张安站在原地，看着拿着大喇叭满脸冷笑的刘浩。
这哥们昨天刚在医务室躺了半天，今天肋骨就焊好了？这是多想在外语系妹子面前刷存在感啊。
行吧，既然班长大人非要送脸下乡，不配合一下显得自己多不合群。
张安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大大方方地从人群最后排走了出来。
“班长，找我？”
刘浩特意换了身干净体能服，头发还用水抓过，仗着健身房练出的腱子肉，故意往前跨了半步，挺起胸肌想在体型上压人一头。
张安懒得跟他比划胸肌。他随意地站定，引气入体后的身体早已脱胎换骨。
哪怕只是懒洋洋地站着，背脊也如青松般笔挺。一股被灵气洗刷过的通透感自然流露，在操场大灯下，竟透出几分说不清的空灵。
外语系方阵里，几个眼尖的女生立刻交头接耳，目光全黏在了张安身上。
“哎，你们看张安。”王博坐在第一排，拿胳膊肘死命捅旁边的李峰，“这小子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大晚上的，他身上咋好像还在冒热气呢？”
李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真是。不过这小子现在站那儿，还真有点仙风道骨那意思，比刘浩看着顺眼多了。”
刘浩没察觉到周围的眼神变化。他拿起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各位外语系的美女们！”刘浩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了好几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张安同学！”
“咱们系男生唱歌都是大老粗，全靠吼。但张安不一样，他可是我们系公认唱得最好的帅哥！”
刘浩故意停顿了一下，把喇叭音量调到最大：“今天，咱们就让张安同学，给外语系的美女们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大家说好不好！”
“好！”
“来一个！”
外语系的女生们立刻配合地鼓掌，不少人兴奋地吹起口哨。计算机系的男生们为了不丢面子，也跟着瞎起哄，掌声雷动。
张安看着刘浩那张笑得快抽筋的脸，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捧杀的招数一套一套的，不去干传销可惜了。这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等会儿要是破了音，直接就能在两个系面前社死。
不过嘛，班长大人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可是自带修仙级“声卡”。
“来吧，张大帅哥。”刘浩把大喇叭递到张安面前，压低声音，“昨天你挺能打，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唱出朵花来。要是唱呲了，以后在班里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张安看都没看那个喇叭，直接伸手推开。
“班长，军训拉歌，唱情歌不合适吧？”张安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
刘浩愣了一下：“你想唱什么？”
“既然是军训，当然要唱军歌。”张安转头看向对面的外语系方阵，“我给大家唱一首《祖国不会忘记》。”
这话一出，起哄声稍微停了一下。
这首歌太正了，高音部分没有点真本事，绝对会破音。
刘浩心里乐开了花。他巴不得张安选这种高难度的歌。破音吧，最好破得像公鸭嗓一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丢人的样子。
“行，那就《祖国不会忘记》！”刘浩收回喇叭，退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准备看戏。
张安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一股比昨晚在小树林里更加凝实的真气，顺着胸口的经脉一路往上冲。
过膻中，入天突。
张安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清音碎玉诀》的运行路线。昨晚失败，是因为气流冲出嗓子眼就散了。
今天他换了个思路。
不用气流伤人，而是用这股真气包裹声音，带动声带共鸣。
他把真气小心翼翼地卡在喉咙处，像一层薄膜般紧紧贴在声带上。
张安睁开眼睛，嘴巴微张。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第一句歌词出口。
没有扩音设备，但张安的声音，却极其诡异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声音不刺耳，也不算特别大，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力。就像在每个人的耳边直接响起，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坐在前排的王博猛地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张安继续唱着。
猜测是对的。有了真气包裹，声音变得极具质感。平时根本唱不上去的音阶，现在毫不费力就能达到。
更可怕的是，这修仙功法天然带着蛊惑人心的感染力。
刘浩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安。没有喇叭，这小子的声音怎么能传得这么远？这声音听得他心里莫名发慌，呼吸都变得沉重。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张安的声音开始拔高。
喉咙处的真气随着情绪一起震动。《清音碎玉诀》的本质，是对声音的极致掌控。
他没有刻意炫技。只是把这首歌里那种默默无闻、甘于奉献的情绪，通过沾染了灵力的声音，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语系那些交头接耳的女生，全都停下动作。几个感性的女生，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
她们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了无数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漫天大雪的边疆默默站成丰碑。
站在不远处的黑脸教官，此刻也直愣愣地看着张安。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听过无数次大合唱，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王博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碰了碰旁边的李峰，声音发飘：“老李，我没做梦吧？这他妈是张安？刚才不是还在寝室里狗叫呢吗？怎么转眼就唱这么好了？”
李峰咽了口唾沫，根本顾不上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
“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最后一句，张安彻底放开了对真气的压制。
气流伴随着最高亢的音符，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没有形成破坏性的音波，却化作一股无形的情绪风暴，席卷了整个操场。
声音在塑胶跑道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张安闭上嘴，让真气重新沉入丹田。
喉咙发干，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浑身舒坦。他终于摸到了《清音碎玉诀》的门道。
把灵力揉碎了融进声音里，直接越过耳朵冲击情绪。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睁开眼，看向四周。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掌声，没有叫好。几百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地坐在地上。
刘浩手里的喇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距离最近的他，受到的情绪冲击最为猛烈。
那声音里包含的悲壮与坚韧，狠狠砸开了他那点可笑的虚荣心。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嫉妒和算计，在这首歌面前简直滑稽得像个小丑，脸颊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张安看着全场呆若木鸡的几百号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完了，这修仙功法的感染力也太猛了，这帮人不会真被唱哭了吧？
正琢磨着要不要讲个冷笑话缓和一下这悲壮的气氛，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
张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太熟悉这个震动频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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