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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苏老板被锁进了玄天司

苏半夏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你的手令,一步不能踏出封煞院?”

“你身上的黑鳞会引煞,总署必须控险。”

“大人这不是请供奉,是想挑个顺手的牲口圈起来养。”

她把契纸推回去:“饭店的灶再破,也是我的。我想炒白菜便炒白菜,犯不着为了四十两,把自己卖进官家的笼子。”

“四十两足够你另请掌柜、厨子和账房。苏氏饭店照样可以开。”

“招牌上写的是苏氏。把姓苏的关起来,再雇几个人守着灶,那叫谁的饭店?”

陆秉衡收回契纸:“那便验煞。”

侧门走出两名白袍医士。其中一人打开青铜匣,取出一枚尺许长的镇煞铜针,针尾的银丝连着罗盘。

医士在验煞案中央放下一块墨色石板:“左手平放。镇煞针只触鳞面,罗盘转满一周便收针。”

苏半夏盯着那根长针:“刚才契纸上可没写要扎穿手掌。”

“针尖入皮三分,才能引出深处煞气。”

“三分。多一厘,我就拿你的手试针。”

苏半夏卷起左袖。黑鳞已经爬满手背,与腕间的皮肤分出一道青灰色界线。

铜针贴上鳞纹,银丝骤然绷紧,发出尖锐的嗡鸣。

剧痛顺着手背钻进骨缝,像钝刀贴着骨头来回刮。针身泛起黑气,鳞片接连竖起,五根手指也冻得僵直。

罗盘才转过半圈,针尾便被黑气吞没。医士身旁的同伴伸手去扶铜匣,指尖刚碰到匣沿,立刻被烫出一串水泡。

“停下!”

医士盯着乱转的罗盘,两手压住针尾:“煞气正在反冲,再压片刻便能测出深浅。”

针尖继续往下陷。

苏半夏的指甲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吱声。她已经看不清罗盘,只听见医士还在报数:“七成……八成……”

苏半夏右手抄起大勺,横着砸在针杆上。

当的一声,铜针飞出,钉进旁边的立柱。银丝崩断,医士也被她一脚踹开。

“验的是煞,你拿我的手当砧板剁?”

差官抽出半截佩刀。陆秉衡喝了一声“退下”,屋里只剩立柱上的铜针微微发颤。

苏半夏把失去知觉的左手抱在怀里,朝那医士抬了抬大勺:“你再报一成,我让你下半辈子看见锅都绕路。”

医士捂着膝盖道:“大人,她体内的煞气已经能够反噬法器!”

陆秉衡看向苏半夏尚在发抖的左手:“医士操切,稍后领罚。针上的煞气也作不得假。苏掌柜,这回由不得你任性。”

冷无情大步跨进堂屋,目光掠过断裂的银丝,停在那只灰白僵硬的手上。

“查验程序尚未报备,为何对协同人员动用镇煞针?”

“城外药丝追她,屋内法器又遭反噬,足够核发甲字号收容令。”

“她在翠屏山救了三十余人,也压住了母药。”冷无情将巡按文册放上桌,“城西分署可以具结担保,三日一验。”

陆秉衡取出兵马司送来的问责公文,压在文册上。

“你私封水门,截停漕船,停职查办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你拿什么替她担保?”

“水门是我下令封的,问责由我承担。”冷无情按住刀柄,“苏半夏的功过,按规矩另论。”

陆秉衡提起朱笔,在收容令末尾落下一勾。

“从此刻起,城西药案移交总署巡案司。冷百户退出此案,相关案牍与人犯一并交接。”

冷无情追查数月的药案,就此从他手中被夺走。

守在门外的总署文吏立即进来,接走冷无情腰间的药案铜签。铜签离开腰带时轻轻一响,两名原本跟随他的城西差役互相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

冷无情将巡按文册合上,递给其中一人:“带回分署封存。谁来调卷,都要留下姓名和时辰。”

陆秉衡道:“本官说了,你不得再插手。”

“卑职正在交接。”冷无情转身看他,“交多少,交给谁,案册上总要写清楚。”

院外骤然响起一阵脚步。燕十三撞开拦路的差役,提着开裂的剑鞘走进天井。

四名总署差官转动刀锋。燕十三越过他们,径直看向苏半夏的左手。

“我带你走。”

苏半夏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腕下筋骨绷紧,只等她松手,那截剑鞘便会挥出去。

“我知道你能带我冲出去。”她压低声音,“可我不想往后每回见你,都得先看看身后有没有追兵。”

燕十三看着她。

院墙外响起马车经过的声音。燕十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线,剑鞘仍横在两人之间。

“饭店和王嫂,我会看着。”

“乔三更也得看着。他比饭店更容易闯祸。”

“好。”

“城北还有一处暗仓,昨夜有人去清货。”他说。

“你去查。”苏半夏抓紧他的袖口,“你在外头替我找路,我在里头找机会。三日内,让乔三更送一篓干菌子进封煞院。菌子送不进来,你再拔剑。”

“他们若提前动手?”

“这天下还没哪口锅能把我焊死。”

燕十三扫过堂上的陆秉衡,又看向冷无情:“三日。”

他抽回手,转身离开验煞院。

陆秉衡从案后绕出来,手中多了一副刻满镇阴咒文的玄铁腕锁。

“苏掌柜,请吧。”

两名差官扣住苏半夏的手臂。陆秉衡提醒道:“避开黑鳞。我要活人,也要她这双手完好。”

咔哒一声,铁环扣住左腕。黑鳞被寒铁压得发痛,整条手臂也沉了下去。

差官将另一端锁在一条短链上。苏半夏试着抬手,链子只容她迈开半步,连把大勺举过肩膀都费劲。

“陆大人,”她掂了掂铁链,“你请厨子时也这么锁手?”

“等查验结束,自会替你解开。”

“这句话我记账上了。”

苏半夏抬起腕锁晃了晃,铁链哗啦作响。

“这副锁够打半口好锅了。”她直视陆秉衡,“不过大人最好记牢,我是个活人,不是官案底下的一件死物。”

陆秉衡抬手示意押送。

院外停着一辆密闭铁车。苏半夏踏进车厢,腕锁拖过底板,留下刺耳的长音。

铁门合拢,铜锁落下。

马车驶出总署高门,径直赶往内城深处的封煞院。苏半夏靠住冰冷的车壁,右手摸向腰间的大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