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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无虑山秘藏 > 第104章 墓里的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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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带来的东西看着不像下墓,像来修水管。

两截胶管、一把小铁锹、几根细竹竿、玻璃瓶、蜡烛、白布条,还有齐海东从修车铺借来的手摇鼓风皮囊。

小伍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别人盗墓带洛阳铲,咱们带风箱。”

“你要愿意拿肺试,也能少带一样。”齐海东说。

小伍立刻把风箱抱紧了。

北侧石槽的薄盖板还保持昨天的位置。周野先没动它,而是在外面用白布条测了近二十分钟。清晨山背温度低,气流比昨天明显,布条持续向外偏,说明里面仍在往外送冷气。

孟庆和说:“要真是单纯地窖,夜里和白天的方向可能会变。”

“也可能里面高差大。”周野说。

他们把胶管从缝里送进去一米多,另一端接玻璃瓶,先用皮囊缓慢抽气。没有仪器,能做的只是比较气味、湿度和火焰反应。抽出来的气凉,潮,但没有明显腐败味,蜡烛靠近管口时火焰缩了一点,却没立刻灭。

齐海东不满意:“只能说明没坏到一口闷死。”

“够咱们开大一点。”周野说。

盖板被拉到能容一人侧身的位置时,里面露出一条很低的石道。

小伍看了一眼,先叹气。

“修这地方的人跟腰有仇。”

周野没让所有人进去。

第一轮只有他和孟庆和。齐海东在外控绳,梁秋雁守口拍照,小伍负责递东西。石道高不过一米二,人只能弓着走,脚下却修得很平,石板之间有窄缝,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浅凹。

周野用灯照了两边。

“不是墓道。”

孟庆和问:“为什么?”

“太省地方。也没给棺、车、抬东西的人留宽度。”

“维修道。”

“像。”

石道进了七八米后出现分叉。

左边向下,右边微微抬高。两边都黑,但风不一样。

周野把两条白布分别系在竹竿上。左边那条布轻轻往里吸,右边的却向他们这边飘。

一进,一出。

孟庆和盯了半天:“两口风。”

这至少证明昨天齐海东没说错。北侧侧口本身不是单纯进风或者出风,它更像整个换气结构的一部分。温差和高差在山体里面形成了循环。

更奇怪的是岔口中间。

石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宽的青灰色石条,表面有两道磨得很光的弧痕。周野没碰,只用灯从侧面照,发现石条并不是天然长在墙里,而是插进一道窄槽。

孟庆和说:“能动。”

“所以先不动。”

小伍在外面喊:“你俩进去半天了,是不是看见金山了?”

周野回了一句:“看见你的棺材了。”

“那我不进了。”

他们先退出来。

梁秋雁把岔口照片洗不出来,只能现场看底片还早,便根据周野口述画了位置。齐海东听见“一边进一边出”,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

“那块能动的石条像阀。”

“我也这么想。”周野说。

“动它之前先把人全撤到口边。”

第二轮五个人只进去三个。齐海东和梁秋雁留外面,小伍这回被抓去当递绳的。

他进去以后立刻后悔。

“这地方真不是给活人走的。”

“修它的就是活人。”孟庆和说。

“那他们腰肯定不好。”

周野把一根长绳系在青灰石条下方的凿孔上,三个人退到入口方向,只让绳子绕过石角。这样即使石条带动别的东西,他们至少不站在正前面。

拉第一下,没动。

第二下,石条向下滑了不到半寸。

声音很轻。

可右侧那股向外吹的风立刻弱了。

小伍不说话了。

周野赶紧停手。

三个人盯着白布。

右边原本往外飘的布条慢慢垂下,左边往里吸的幅度却更大。十几秒后,岔口处空气开始明显发闷。

孟庆和说:“推回去。”

周野反向送绳,石条没动。

“卡住了。”

小伍脸变了:“这玩意儿单向的?”

蜡烛火焰已经比刚才矮了一截。

周野没再硬拽。

“撤。”

三个人沿低道往外退。弯腰走得快反而更喘,小伍在后面忍不住想直身,额头撞在石顶上,闷响一声。

“别停!”

外面的齐海东看见绳子连续抖动,已经把盖板再拉开一截。三人钻出来时,周野胸口也有些发紧,不到真正缺氧昏厥的程度,却足够说明岔口那块石条确实改变了内部换气。

小伍坐地上揉脑门:“我就拉个绳,差点把自己憋死。”

“你没拉。”孟庆和说。

“那更亏。”

齐海东没理他们,先问里面怎么回事。

周野画完位置,说:“石条往下只走半寸,出风就停了。它可能连着风门。”

“能复位吗?”

“里面不行。”

“那就别进去复位。”

这次谁也没反驳。

他们从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

期间周野沿石脊上方继续找裂隙,梁秋雁则盯着北侧碎石坡。她注意到一件昨天没人当回事的东西:石坡上有一条颜色略浅的碎石带,从侧口上方斜着延到山脊更高处。

“这里以前被挖开过。”

周野爬上去看。

浅色带里的石块棱角更整齐,混着少量发黑木屑,像后填进去的。顺着它往上,最终在一块大岩石下面找到拳头大的孔,孔外故意塞着松散碎石。

小伍趴上去:“通风眼?”

齐海东说:“先别拿脸堵。”

清开碎石以后,孔里果然有风。

而且方向向内。

他们把胶管接上手摇皮囊,从上风孔缓慢往里送气。不到十分钟,侧口处原本几乎垂死的白布重新动起来。

周野立刻明白了。

“刚才那块石条不是总阀,是分路。”

孟庆和看向山体:“它把高处进风导去了别处。”

“或者把我们这条维护道关了。”

这一套结构让人越想越不安。

修墓不需要如此认真地控制两股风。

普通防盗也不需要。

他们重新进入时没有再碰青灰石条,而是沿右边出风道往前。走出十来米,石壁颜色开始变化,灰黑岩面上出现一圈圈发白的结晶。

小伍用指甲轻刮下一点。

孟庆和立刻打掉他的手:“别舔。”

“我没想舔。”

“你脸上写了。”

周野用纸包取了一点。白霜不是均匀长在墙上,而是集中在一道水平石槽附近。那道槽只有两指宽,却一路延伸进黑暗里,局部还残留青灰色硬结。

梁秋雁后来进来拍照时,用灯从斜角一照,发现石槽下方还有很细的水线痕。

盐遇潮会走。

如果当年真的用了大量青盐,这种槽至少在工程上说得通:它可能用来吸湿、引潮,或者作为某种需要定期更换的材料带。

孟庆和没有说“找到了”。

他只蹲在槽边,看了很久。

“账上的盐,第一次有地方能放了。”

周野点头。

这句话已经足够重。

他们没有再深入。

因为盐槽前方不到三米,右侧出风道又出现一堵石墙。墙上没有门缝,只有三个上下错开的圆孔,冷风正从中间那个孔往外吐。

最下面的孔完全没有风。

最上面的孔里,却传出极轻的一声摩擦。

不像铃。

像有什么很慢的东西,在石头后面拖了一下。

小伍整个人僵住。

周野没让任何人靠近。

他把白布绑到三个孔前,依次记录风向,然后带人原路退出。

临出侧口时,小伍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低矮石道。

“这地方到底是在给里面送气,还是不让里面的气出来?”

孟庆和说:“现在还分不出来。”

“那咱们明天还来?”

周野把盖板重新合到只留一条细缝。

“来。”

“干什么?”

“先把盐槽弄明白。”

他说完顿了顿。

“再看那三只孔,为什么只有一只在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