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长老闻声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圣主,静待下文。
浮沉缓缓起身,负手立于大殿正中,目光遥遥望向葬天宗的方向,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本座从葬天宗横空出世的那日便断定,此宗看似有无上大帝护持,实则虚有其表、外强中干!”
“那一道覆灭了两大圣地的大帝法旨,从始至终,都不是它宗门常态战力的彰显,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瞒天之计!”
一名执掌刑罚的长老满脸惊疑,忍不住开口追问:
“圣主此言何解?大帝神威浩瀚无边,怎会只是拿来震慑的手段?”
浮沉不疾不徐,继续为他们讲道
“倘若葬天宗真的有大帝强者坐镇,底蕴是何其的鼎盛,又为何要凭空突然现身于葬天禁墟?要知道那可是绝地!而且他们若是愿意执掌一方天地,大可早早立足世间,又何须一直隐匿,直到近期才突然显露山门?”
“真正的无上帝宗一旦出世,自当威压诸天、横行天下,谁敢窥探直接碾灭,没必要刻意的藏起家底,处处低调!”
他眸光骤然锐利,声音冷了几分:
“葬天宗之所以不惜代价地动用大帝法旨一夜覆灭两大圣地,不是因为这宗门太强,而是这宗门如今根基不稳!”
“所以它只能拿遗留下来的仅此一道、动用之后便彻底耗尽的大帝底牌,不惜以两大圣地的覆灭为代价,震慑住了整个东玄域,让所有的势力为其心生忌惮!”
“说白了,这就是借惊天杀招的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掩盖它刚刚现世、根基薄弱的短板!”
一番话落地,振聋发聩。
殿内所有长老浑身一震,脑海中的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是啊!
凭空出世的宗门,根基必然浅薄。若是手握大帝战力,根本不需要靠一次性底牌立威。
唯有根基不稳、底蕴不足之辈,才会借一场惊天杀戮震慑世人,掩盖自身短板!
浮沉继续沉声说道:
“今日葬天宗的上古秘境现世,便是最大的破绽!”
“若是它背后有绝顶大能常年坐镇,这上古秘境又怎么会等到宗门现世之后才慢慢显露出来?”
“本座猜测,葬天宗并非是刻意藏宝,而是宗门力量刚刚成型,才有能力催动秘境,方才也是压制不住上古秘境宣泄而出的灵气,机缘才会被迫现世!”
“如今那道大帝法旨已然消耗殆尽,再无二次动用的可能。他们宗门之内只有一众年轻弟子和寥寥的几位长老,如今正是葬天宗最为虚弱的时刻!”
一众长老此刻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贪婪与躁动。
“圣主英明!我等险些被这一道大帝法旨震慑!”
“原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宗门,只是想要借着一次性帝威唬住整个东玄域!”
“上古秘境之中蕴藏着无尽灵药、高阶圣器、以及万古道韵,若是能纳入我玄月圣地,我宗底蕴必将暴涨数倍,登顶东玄域指日可待!”
众人纷纷拱手,请命探查、请命谋划夺宝之事。
浮沉抬手微微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肃穆道:
“此事事关重大,葬天宗如今余威尚在,不可操之过急。今日议事到此,诸位回去之后严守今日所论之事,不得外泄半句。”
“在暗中收拢圣地附属的势力,没有本座的号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圣地!”
“是!我等谨遵圣主法旨!”
一众长老齐齐躬身领命,随后依次退出圣殿。
片刻之间,恢弘偌大的玄月主殿,人影尽数退去,大殿大门缓缓闭合,多重隔绝神识的禁阵层层开启,阻断内外一切声音、神念探查。
整座大殿,最终只剩下浮沉一人。
殿内死寂无声,月华静谧,方才儒雅中正的圣主气度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鸷与深沉的野心。
他抬眸望向虚空,指尖凝出一缕幽暗玄月道纹,轻轻一点。
嗡——
一道横跨正邪两域、屏蔽天地的黑色光幕瞬间展开。
光幕两端,两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同步苏醒。
左侧魔光滔天,煞气如剑气般横贯虚空,一尊身披玄黑魔骨战衣、腰悬上古魔剑的魔影端坐剑台,每一道眼神都能化作割裂空间的剑光,正是魔道第一剑修圣地,天煞绝地之主——煞魔主。
右侧黑雾翻滚、蛊毒弥漫,无尽幽绿毒丝缠绕周身,一名枯瘦佝偻、鬼火双瞳的老者悬浮虚空,周身万千蛊虫蛰伏蠕动,阴气刺骨、诡异万分,正是万蛊魔山的山主——万老鬼。
煞魔主尚未开口,指尖已有一缕黑魔剑炁掠过光幕边缘,将虚空斩出一道细微裂痕。
他声如剑鸣,冷冽开口:
“玄月圣主开启光幕相召,想来是知晓了葬天宗上方出现的异象,不出所料,他们果然藏着大秘密。”
万老鬼阴恻恻怪笑一声,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狡诈:
“老夫远在万蛊魔山,都能望见那贯穿天际的灵光宝气,今日上古秘境完整出世,足以证明葬天宗的底蕴不凡。
不知圣主如今打算如何布局?”
浮沉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笃定无比,
“二位,方才我宗大殿议事,已然定下了判断。”
“葬天宗横空出世,在东玄域的根基尚浅,那一道大帝法旨乃是此宗的一次性底牌,动用之后往后便再无余力。
所谓的帝宗神威,只是用来震慑各方势力的假象,如今正是它最虚弱、最容易攻破的时机。”
他直视两大魔道圣地之主,开门见山问道“今日相召,不问其余,只问正事。”
“数月前本座与你们二人暗中约定要一同出手覆灭葬天宗的计划,时至今日,你们天煞绝地和万蛊魔山都筹备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