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破败的甲骨典籍静静躺在岁月的角落,残页之上烙印着早已被世人淡忘的万古秘辛:
有真仙破空、道音震世的仙古纪元,
有真龙横空、凤凰浴火、纯血麒麟踏碎云海的上古时代,
还有诸位大帝敛去锋芒、隐匿世间的帝落光阴。
而比仙古还要遥远,追溯到时光源头的太古纪元,曾爆发过一场席卷八荒,险些倾覆整片凡尘界域的黑暗大动乱,亿万生灵埋骨,万道为之哀鸣。
此刻,风云汇聚于东玄域的极东之端。
“妹妹,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葬天禁墟!”
江映初猛地回头,声音里藏不住焦灼与担忧。
她身旁的江隐月早已体力透支,纤弱的身躯微微发颤,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额角香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典籍上说,葬天禁墟是万古死地,但凡踏入深处之人,从来没有活着走出来的。”江隐月抬眸望向那片笼罩在灰蒙雾霭中的禁地,眼底满是惶恐与迟疑。
后方,破空之声急促传来,黑衣如潮,杀机滚滚。
江映初心头一紧,一把攥住妹妹微凉的手腕,拖着她继续向前狂奔,风声刮过耳畔:“落在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禁地虽险,却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机!”
奔逃不知几许,一座巍峨通天的巨碑蓦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碑身饱经万古风霜,裂痕交错,可“葬天禁墟”四个大字依旧磅礴霸道,每一笔都似是以大道刻写,隐隐透出压垮诸天的苍茫气息。
“姐姐!快看!是葬天禁墟!”江隐月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伸手指向巨碑。
江映初重重点头,低声叮嘱:“进去之后寸步不离跟着我,万万不可走散。”
“我记住了。”江隐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惧意。
姐妹二人并肩,一咬牙踏入葬天禁墟的外围。
周遭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浑浊滞涩,虚空之中漂浮着淡淡的死气,她们不敢半分停留,向着禁墟深处继续遁逃。
一众黑衣追兵终于赶到巨碑之前,却不约而同顿住脚步。
一名属下看向领头的黑衣长老,躬身请示:“长老,我们还要追进去吗?”
长老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望向迷雾翻涌的禁地,内心几番挣扎,终究咬碎牙关:“追!”
那属下脸色一白,忍不住劝道:“长老!此地乃是葬天禁墟!昔年连圣王境大能踏入,都鲜有生还!只为捉拿两个丫头,值得我们赌上所有人的性命?”
“放肆!”
长老猛地转身,大手探出,五指骤然收紧,一把死死掐住那名修士的脖颈,将他凌空提起,阴冷的声音钻入对方耳中,“圣子有令,必须活捉这两姐妹。任务失败,你以为我们这群人,能活着回去向圣子复命?!”
那黑衣修士呼吸困难,手脚无力挣扎,断断续续挤出声音:“小的……明白……”
长老随手一甩,将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闭目凝神,深深吸入一口混杂死气的风,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
“所有人,随我入墟!”
话音落下,他率先一步跨入葬天禁墟。
刚踏进去的一瞬,一股无形无质、源自万古岁月的磅礴重压自苍穹垂落,狠狠压在每一个黑衣人的肩头。
体内流转的灵气骤然阻滞,经脉都隐隐发僵。众人咬牙催动肉身力量,顶着禁墟的天道压制,循着气息飞速追赶。
不多时,他们便追上了奔逃的江映初与江隐月。
长老抬手,雄浑灵力轰然爆发,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凭空成型,自虚空轰然拍下!
“嘭——!”
巨大的力量镇压而下,江映初、江隐月双膝一沉,狠狠半跪在地,骨骼咯吱作响,像是下一刻便要被碾碎,任凭如何催动气力,双脚都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长老缓步上前,居高临下,阴鸷的目光锁死二人:“倒是我低估你们了,竟想出逃进葬天禁墟避祸。”
看着姐妹二人被掌力禁锢,动弹不得的模样,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道,为何我们要血洗整个白溪村?”
江映初浑身颤抖,抬头嘶吼:“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一家人。”长老伸手指向她们,字字冰冷,“你们可知,生养你们的父母,是何等人物?”
江映初与江隐月沉默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的仇人,没有开口,恨意在胸腔疯狂翻涌。
长老全然不在意她们眼中的怒火,慢悠悠道出秘辛:“说与你们听也无妨。你们的父亲,乃是魔道圣地昔日的圣子江明;
你们的母亲,是当年青月圣地的圣女青凰。
他们二人盗走一件无上至宝,引来青月圣地与魔道圣地联手追杀。想来此刻,他们早已殒命,与那些凡人蝼蚁作伴了。”
“白溪村满门惨死,根源就在你们一家身上。”
看着两女脸上从悲愤转为万念俱灰,心神濒临崩塌,长老满意地笑了,伸出手:“不要再挣扎,乖乖随我们回圣地。”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到江映初肩头的刹那。
一道带着淡淡沧桑,平静无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飘荡在整片禁墟之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众黑衣人心头骤惊,瞬间戒备。他们尽数铺开神念,可无论如何搜寻,都捕捉不到声音的源头——唯有一个可能,来人的修为,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
长老强压心中惊惧,拱手扬声,语气暗藏威胁:“这位前辈!我等乃是青月圣地麾下,奉圣子法旨捉拿宗门叛徒之后。还望前辈不要横插一手,自惹麻烦!”
灰雾向两侧缓缓分开。
一道孤峭身影,自禁墟深处缓步走来。玄色劲袍古朴宽大,衣料之上暗纹蛰伏,随风拂动,如同沉落万古的墨浪翻涌。
身姿挺拔孤冷,一身气韵与这片死寂的禁地相融,却又超然物外。
听闻长老的警告,来人只是一声轻嗤,满是漠然:“就凭你口中的青月圣地?”
“好大的胆子,竟敢蔑视我青月圣地!”长老勃然大怒,全身灵力疯狂沸腾。
头顶云层倒卷,狂风呼啸不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数丈之长,利爪森寒的青鹰,鹰唳撕裂虚空,携毁灭之势俯冲杀向那道玄衣身影。
玄衣之人静静立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淡然望着席卷而来的攻势。
仅仅随意抬手一挥。
那凝聚了长老毕生修为、威势骇人的风之青鹰,如同泡沫遇烈火,瞬间消融,消散于无形,连一丝余波都没能留下。
长老瞳孔骤缩,惊骇失声:“怎……怎么可能!老夫倾尽全力一击,竟如此不堪一击!”
死亡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他。他再无半分恋战,转身施展最快的遁法,拼命向着禁墟出口逃去。
其余黑衣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捉拿姐妹二人,个个亡魂皆冒,四散奔逃,只想离开这片禁地。
玄衣身影望着四处逃窜的众人,冷声道:“事到如今,还想安然脱身?做梦。”
他向着众人遁逃的方向,虚空轻轻一握。
漆黑的道纹自大地升腾,编织成一座笼罩八方的巨大牢笼,将所有黑衣修士一并锁在其中。
牢笼之内大道寂灭,所有惨叫还未出口,便被彻底抹去。
待到黑笼散去,原地空空如也,众人连同那位长老已然烟消云散。
玄衣身影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姐妹。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难得漾开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低声惊叹:“日月双魂,竟还是极其罕见的双生道体。”
江映初与江隐月又惊又敬,当即俯身跪拜:“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一道温润柔和的灵力凭空托起她们,不让二人继续叩首。
“不过顺手而为。此地凶险,你们尽快离开,不要再踏足葬天禁墟。”说完,玄衣之人便打算转身离去。
“前辈!请收下我们,收我们为徒!”江映初高声呼喊。
身影脚步一顿,侧过头:“你就不怕,我亦是恶人?”
江映初目光坚定,摇了摇头:“前辈出手救下我们姐妹。就算将性命交付于你,我亦无悔。我们只求拜入门下,修行大道。终有一日,为白溪村枉死的无辜之人,讨回血债!”
望着少女眼底不曾磨灭的执念,玄衣之人终于动容:“你们叫什么名字?”
江映初心中狂喜,连忙答道:“我叫江映初,舍妹江隐月!”
“好。”
一缕温煦的护体灵光自他指尖飞出,轻轻笼罩住两姐妹,隔绝禁墟里侵蚀神魂的死气。玄衣人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跟紧为师。”
江映初、江隐月满心激动,快步跟上那道玄色身影,一同向着葬天禁墟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