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索的带领下，图腾飞艇开始向着星球的最中心驶去。
很快，一座宏伟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
说是殿堂，但实际上，这“万法殿堂”是一座坐立在天空之上的巨型浮空大城。
整座城池由一块完整的悬浮陨石雕琢而成，周围环绕着七彩的极光和永不熄灭的星火投影。
几人直接来到了这座浮空大城的最中心。
这里的景象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比之外面那些喧闹的街区，中心区域多了一种庄严肃穆却又极其绚丽的神圣感。
地面是由纯净的灵能水晶铺就，踩在上面，仿佛行走在星河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神清气爽的高阶源质气息。
在中心区域的广场外围，矗立着数十座造型各异的超大型星际传送门。
不时有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大人物，带着各自星洲的使团，从传送门中跨出。
此刻，在广场的中央高台上。
一名穿着光辉教派深金色长袍的主祭司，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宣讲和安排。
他拿着一块悬浮的投影板，像个严谨学者，大声说道：
“诸位，根据光辉与群星之神降下的最新神谕，以及‘丰饶’权柄的最新推演数据。”
“天农星市的气候规则将发生微调，原有的农作物生长周期会受到影响。”
“请各教区的主教，在明天之前，将新的灵力灌溉参数录入中枢网络，务必保证今年的超凡口粮产量不受影响。”
在广场的另一头，晴明还看到，一位浑身缭绕着虚幻火焰的男子，正耐心地给一群年轻的图腾师讲解着复杂的能量公式。
“记住，‘初火剥离的能量定律’不仅关乎你们的攻击力，更关乎你们体内的热力循环……”男人讲得口干舌燥，还不时用手敲着空中。
“这……这才是神明该有的样子吗？”
安倍晴明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他回想起高天原那些为了争夺一点点凡人香火钱，就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降下灾厄屠杀凡人的天津神。
再对比眼前这些正在探讨“灵力灌溉参数”和“能量定律”的古神。
晴明突然觉得高天原的过去无比荒谬。
大岳丸也苦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吃剩的烤肉签子扔进旁边的回收桶里，脸上此刻只留下了深深的敬畏与释然。
“晴明，你说，我们以后的未来会变得怎么样？”大岳丸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
晴明抬起头，看着万法殿堂上方深邃的星空，嘴角淡笑，低声道：
“但这星空，这个真正的大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一万倍。”
“我想，我大概会先去考个图腾师执照试试。”
听到晴明的话，在他们旁边带路的乌索，憨厚不语，满意地笑了笑。
......
视线跨越无尽的星海，转到联盟北方的尽头。
这里是北方星海边境的遗忘之地，也是联盟近来开拓的最远端。
在这里，联盟的工程部队已经建设了大量的信号监测设备，并向更深之处发射了无数探测器。
但传回来的信号，大多如泥牛入海，无功而返。
齐垚立于虚无之上。
入目尽皆是没有恒星照耀的死寂地带。
四周的光线都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重力更是巨神星的数十倍以上，连空间本身都在这极端的压力下不堪重负。
他负手而立，面向北方深处。
灰黑色的石面在他的脚下，一直铺展到天际的尽头。
视线所及，层层叠叠的灰黑雾气涌来又退去，拍打在石面上，溅起土黄的能量碎渣。
这便是遗忘之地，灰雾海。
据诺亚所说，曾经就是在这里，有一道横跨数万光年的巨缝，是此前那些被称为“域外天魔”的邪物老巢。
但在联盟“第四天灾”那几千亿玩家几万年的攻势下，这里现在平静得毫无波澜。
不过，此刻齐垚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些低级的邪物被玩家们刷干净很正常，但那些真正具有智慧的领主，怎么可能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留下，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就好像是被什么更庞大的东西，在暗中直接抹去了一样。
他心中升起了些许警惕。
灰雾海的深处，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那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阴影在缓慢蠕动，看不清全貌，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片区域之后的深空，联盟的普通子民很难跨越。
但宇宙浩瀚，其中存在其他高等文明或古老神系的概率极高。
或许，那里又是一片宏伟的疆土。
又或者……那里是一个比联盟还要庞大的怪物巢穴。
齐垚在心里盘算着最坏的可能性。
一旦灰雾海背后隐藏着某种足以威胁联盟的恐怖存在，那联盟在这里布置的监测防线就如同纸糊的一样，刹那间就会被撕碎。
除非他和其他几位巨兽主神亲自前往镇守，才能跨越这片灰雾缭绕之地进行反击。
其他低级生命如果强行进入，只会被这极端的重力和灰雾绞碎。
可是现在的联盟主神们，受限于星区防卫和消化新占领土的任务，还不能轻易离开驻地。
“算了，先发射一些光辉圣碑作为锚点吧。”
齐垚暗自决定，
“希望是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他收拢气力，决定先亲自下去探一探这灰雾海的虚实，随即便从灰雾边缘纵身跃入。
庞大的巨猿之躯，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砸入灰雾海之中。
身体坠入其内时，激起了一阵气流，随即迅速没入那浓稠的雾气之中。
入雾之后，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巨猿的毛发。
但是，齐垚的感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体内的权柄自动运转，将所有的压力卸入虚无，金瞳在灰雾中也依然熠熠生辉，洞若观火，完全不受黑暗的侵蚀。
不断深入。
气流变得更加沉重，压力随着深度的增加急剧暴涨。
普通的生命在这里完全无法生存，但以齐垚的神躯，这里的环境和外界并无区别。
他身躯用力一晃，继续向更深处沉去，一路卷起翻涌的灰黑气流。
周围的光线逐渐黯淡，从深灰过渡到灰黑，再过渡到完全的浓墨般的黑暗。
头顶的分界层早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浓稠的漆黑。
但这黑暗在他眼中如若无物。
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直抵尽头。
那是一道极深的虚无底部。
两侧是光滑如镜的黑幕，漆黑的未知物质覆盖着每一寸天体的表面，把原本的星象布局完全隐藏了起来。
这就是诺亚和蛟蛇他们曾经探查到的最深位置。
齐垚降落下来，脚掌触到了坚硬的底部。
随后，他环顾四周，金瞳如探照灯般扫过一一道缝隙。
看起来，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巨猿微微眯起眼，然后猛地挥舞双拳，体内的震动权柄爆发，搅起一股强劲的气流。
气流贴着地面扫过，将覆盖在表面的那层漆黑物质层层掀起。
无数的碎石、不知名的矿物残骸、甚至几具古老神明的残骨，统统被卷进气流中，形成一道翻滚的浑浊幕墙，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
浊云散尽之后，裸露出了下方的真实地貌。
光滑完整，纹理连贯，不见任何断裂或愈合的痕迹。
“嗡——”
齐垚双目之中亮起更深邃的光芒，一寸寸在地面之中扫视而过。
但是，依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什么都没有。
仿佛诺亚所说的那道横跨数万光年的巨大裂隙，从未存在过一样。
“消失得这么完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齐垚心中愈发疑惑。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垚继续在遗忘星海的深处游荡，仔细检查此地的每一寸波动。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或许真的是被那些玩家们啃干净了吧。”
齐垚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几千亿个不怕死的疯子，日夜不停地在这里进攻，那股汇聚起来的破坏力确实不小，怕是普通的神王来了也得绕道走。
既然找不到线索，齐垚也就不再执着于此。
他双腿微微一弓，巨猿之躯破开层层灰雾，直冲天际。
浓稠的灰雾海被他硬生生冲开一道空隙。
随后，在他身后，“轰”地一声，再次翻滚着合拢，将这片虚无的遗忘之地，重新掩盖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