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底比斯高耸的城墙之上。
拉美西斯麾下的先锋大将赫里霍尔,身披黄金战甲,昔日威严的面容如今也在多年的大战中,被疲惫和决绝刻满。
此刻,他屹立在城头,望着城外如同无边潮水般蔓延的太阳大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不久之后,战争的号角再次撕裂天空。
太阳阵营集结了最后的总攻力量,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碾碎底比斯最后的抵抗。
天空中,一道道散发着半神威压的虚影悬空而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地面上,是无边无际的祭司方阵、闪烁着神圣光泽的圣兽、以及一架架狰狞的神战攻城车……毁灭的洪流,已然蓄势待发。
大战,一触即发。
“底比斯的勇士们!随我——死战!!!”
赫利霍尔拔出了传承自法老的佩剑,剑锋直指前方。
剩余的主城禁卫、以及所有仍愿意追随城主的将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跟随着他们的将领,义无反顾地发起冲锋。
战斗在瞬间便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赫利霍尔凭借其强横的半神实力与必死的决心,在广阔的战场上左冲右突。
他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试图以个人的武勇,延缓城邦覆灭的脚步。
神庙高处,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奈芙忒丝,则凭借悬浮法术缓缓升空,想要亲眼目睹城外决定城邦命运的最终之战。
然而,就在她刚刚升空不久,一道巨大的阴影骤然笼罩了她。
拉美西斯去而复返,宛如一尊魔神般悬停在她面前。
他心里充满了挣扎与矛盾,但最终,几十年的情感与守护,还是战胜了理智的权衡。
他终究无法狠下心,独自逃离。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曾作为一个孤立无援的王子在战场上濒死时内心的恐惧。
当时,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沙漠秃鹫啃食。
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随军祭司奈芙忒丝,对他露出的悲悯目光。
几十年的时光里,他从一个这片无垠大地的羸弱幼童,成长为底比斯的新王,又在隐修会获得了新生的力量。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永远是他心中那束不可亵渎的光。
呼!
拉美西斯伸出粗壮的双臂,这一次不再是提议,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与温柔,直接将奈芙忒丝拦腰抱起。
他周身重力场扭转,带着她一同飞向更高的天空。
“奈芙忒丝,我再说最后一次,当底比斯真正倾覆,防线彻底崩溃的那一刻,我会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带你逃走。”
“我绝不会让你留在这里陪葬!”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但在那之前……我陪你,过完这最后的时间。你想看,我就陪你看完这最后一战。”
奈芙忒丝怔住了,望着拉二世那双充满执拗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拉美西斯脸颊上那粗糙的纹路,脸上忽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啊,小拉美西斯。”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场绝境中,底比斯真的能够出现奇迹,转败为胜。”
“那么,等到战争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不再做这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我随你去界壁边缘,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在这生死存亡,一切都可能失去的关头。
她选择了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拉美西斯雄壮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掌握了非凡的力量,但他内心深处很清楚,面对那些高悬天际的主神,所谓的奇迹在这个时刻是多么的渺茫。
然而,即便如此。
亲耳听到奈芙忒丝的承诺,已然让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释然,甚至觉得此刻死去也无憾了。
“一言为定。”
拉美西斯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灿烂笑容。
之后,他催动着重力场,承载着怀中的奈芙忒丝,谨慎地靠近那血肉横飞的城墙。
……
底比斯城外,这里此刻已然化作血肉磨盘。
黄沙与残肢断臂、破损的青铜兵器混杂在一起,将尼罗河畔的大地染成一片暗红,鲜血汇集成涓涓细流,在低洼处聚成一个个血洼。
赫利霍尔依旧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势不可挡。
他在敌阵最密集处悍勇无匹地冲杀,手中那柄象征底比斯荣光的骄阳镰剑每一次斩落,都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剑芒。
所过之处,迎面而来的赫里奥波里斯圣城强者连人带甲被轻易劈成两段。
那些狰狞可怖、披挂着厚重花岗岩装甲的巫沙布提魔像,也被斩得支离破碎,炼金中枢与神纹回路四处飞溅。
除了同阶神圣领域的攻击,以及少数专门用于对抗强者的特殊神权兵器外。
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穿透赫里霍尔的护体。
赫里霍尔如同战场上的磐石,屹立在毁灭的洪流之中。
在大将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迈查伊精锐禁卫们同样舍生忘死,无数底比斯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奋不顾身地扑向圣城联军。
一时间,他们顶住了圣城第一波最凶猛的攻势,甚至在局部区域形成了短暂的反推。
赫里霍尔浴血奋战的身影,成了整个战场上最耀眼的坐标,也成为了所有底比斯守军心中,支撑着他们不愿倒下的最后支柱。
空中,驾驭着太阳金船的拉美西斯承载着神女奈芙,在笼罩底比斯城的巨大法老护盾之下盘旋。
流淌着古老象形符文光辉的浑圆魔法阵,抵御着城外圣城联军不断轰击的炼金炮弹与毁灭性神术,每一次命中都溅射出无数细微的涟漪。
城内街道上挤满了惶恐不安或面露决绝的平民,各种复杂的面容交织。
战争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
局面看似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底比斯守军坚韧到难以想象,但所有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赫里奥波里斯圣城的联军,在数量与整体质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
而他们背后的主导者,那位混乱与风暴之神赛特的意志,也还在继续驱使着更多强大军团投入战场,压迫着底比斯本就已狭小的生存空间。
这时,就在赫里霍尔刚刚击退一位圣城半神,
紧接着又一剑将一台巨大的阿努比斯战争傀儡劈成两半,自身图腾之力出现一丝回落间隙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位紧随在赫里霍尔侧后方的底比斯强者,宫廷大祭司雅歌,突然暴起发难。
这位女祭司挥舞手中铭刻着毒蛇图腾的法杖,一道带着无数哀嚎虚影的扭曲锁链射出,并非射向敌人,反而缠绕住了大将赫里霍尔。
冥河锁链!
这恶毒的禁锢神术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束缚目标的灵魂、体内奔流的超凡力量,以及赖以存在的神性领域。
赫里霍尔伟岸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的领域光辉黯淡,上面爬满了冥界亡魂哀嚎的面容,他挥剑的动作也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雅歌?你……!”
赫里霍尔惊怒交加的声音刚刚响起。
噗嗤!
紧随其后,一声利刃穿透血肉与铠甲的闷响,随之传来。
象征着底比斯最高禁卫荣耀的重刃,此刻附着着无坚不摧的破甲特性,竟也从赫里霍尔的后背,狠狠地刺入。
持剑者,是深受信任,一向以坚毅忠诚着称的迈查伊死卫统领。
“为了赛特大人的新时代,抱歉了,大将!”
死卫统领低吼道,那张向来坚毅的面容,此刻因背叛的决绝而显得无比狰狞。
噗嗤!
剑锋彻底穿透图腾铠甲与赫里霍尔强韧躯体的声音,在喧嚣震天的战场上刺耳响起。
染血的剑尖从前胸透出。
赫里霍尔身体剧烈一震,口中的质问化为了一口涌出的滚烫鲜血。
“叛徒!”
“保护大将!”
周围的禁军与其他强者目眦欲裂,含怒出手,狂暴的攻击瞬间将两个叛徒逼退。
有人迅速上前,将最顶级的生命魔药灌入赫里霍尔口中,勉强稳住了他急速流逝的生命气息,但依然改变不了他重伤的事实。
“没想到……最终背叛我的,会是你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