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空间,虚空乱流依旧在四周无声地涌动着。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许久,当齐垚的神念重新回归本体时,只看见,三小只正百无聊赖地很。
他们缝合了附近的节点,又为齐垚的本体施加了掩护。
结果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齐垚还没回来。
这会儿,安纳西正趴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用两条前腿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复眼。
伊芙则将根系缠绕在一团空间碎流上,似乎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当肥料。
而希尔薇,正追着自己尾巴上的一缕风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嘶——”
希尔薇率先察觉到了齐垚气息的变化。
她顿时停止了转圈,巨大的蛇头猛地凑了过来。
“哇!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希尔薇兴奋地吐着信子,“下面打完了吗?”
齐垚点点头,一屁股坐在观景台上最大的一块陨石上。
“怎么样,老大,刚才看了一圈,有什么感想吗?发现什么东西没?”
闻言,安纳西也腿一撑,轻巧地跳到齐垚身边问道。
齐垚摸了摸下巴,目光透过数百万公里的虚空,俯瞰着下方的红土荒原。
那些九柱之地的土着军队,此刻早已散去。
原本喧嚣的战场,只留下一地支离破碎的尸骸、残破的营帐,以及那个深不见底的空白巨坑。
他刚刚已经用神念大致扫过了这片被称为“界壁夹层”的区域。
除了那座残留的恶魔要塞外,其他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异常,都是些荒芜的红土和游荡的低级魔兽。
“发现倒是没发现什么,至于感想嘛……”
齐垚咂了咂嘴,给出了他对这场乱斗的评价,“说实话,这里的小家伙,水平真不怎么样。”
“那头风神眷者,叫什么沙塔斯的,看着气势汹汹,实际上打个残血的魔将都费了半天劲。”
齐垚掰着手指头数道,
“那个太阳大祭首瓦尔波倒是有点东西,爆发力不错,但也仅限于有点东西,跟卡斯他们比差远了。”
“至于鳄神那个小姑娘,水龙玩得花里胡哨,杀伤力一般般。”
“就这?”希尔薇竖瞳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好玩的呢!”
“那几个魔将闻起来明明挺香的,结果都被他们抢去杀了,一点都没给我们留。”
“我还想着能尝尝异域风味呢。”
“你当是逛菜市场呢?什么都想吃。”齐垚白了她一眼。
“不是吗?我们以前打完仗不都是直接开饭的吗?”希尔薇理直气壮地反驳。
齐垚懒得跟这个吃货掰扯,转而看向大蜘蛛:“不过,安纳西,刚才那个裂缝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安纳西复眼微微眯起:“老大说的是……那团绿火背后的存在?那个出声的家伙?”
“你也感觉到了?”齐垚眼神微凝。
刚才在他一指碾碎那个大君和部分裂隙的时候,裂隙深处,那个自称“死亡至尊胡恩”的家伙,居然隔空传音,想要跟他划定界限。
“有意思。”
齐垚冷笑了一声,
“一个窝在巴掌大小的冥界里的土着死神,居然敢隔着维度警告我?”
安纳西若有所思:“他似乎对我们的实力有所忌惮,但又不肯服软。而且,他那句‘到此为止’,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试探。”
“没错。”齐垚对胡恩的评价很高,“这家伙不简单。”
“能在自己的手下被碾碎后,还能冷静地跳出来止损,甚至试图跟我们这群未知的外来者建立某种‘默契’……”
“这种老阴货,是最不能小看的。”
“他肯定有某种底气,或许是那片世界的本源,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隐藏的实力。”
“不过无所谓,我等着他出招。”
齐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了,闲话到此为止,说说正事吧。”
他指向下方那座残破的要塞。
经过希巴尔巴大君降临失败的冲击、以及齐垚那一指的余波,整个要塞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但即便如此,那些结晶的幽光仍在瓦砾间闪烁,残留的祭血阵法纹路也还在地面上缓缓跳动。
这座要塞的根基和残存的空间节点,远没有被摧毁。
“这地方虽然破是破了点,但底子不错。”
“死亡能量、祭坛残骸、空间裂隙,这些东西攒在一起,刚好够我们搭一个临时锚点。”
齐垚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
“蜘蛛,你负责总协调。用你的精神网络把下面那些隐修会的半神学徒全调动起来,配合阿蒙清理要塞废墟。”
“所有希巴尔巴魔将的残骸、结晶、祭坛碎片,全部收集,分级存放,不许私吞。”
“明白,交给我吧,老大。”安纳西恭敬地点头。
“大树,”齐垚看向伊芙,“用你的根系从地底渗透这座要塞,把底下残留的血祭阵法先按住,别让它自爆或者反噬。”
“然后配合蜘蛛,用生命能量净化那些死亡气息,我们要建锚点,地基必须干净。”
“好的,没问题。”伊芙的根须舒展开来,看上去跃跃欲试。
“小青。”
“到!”翼蛇一个激灵,蛇头昂得老高。
“你可不许偷懒啊。这回你的活儿最轻松,就把风暴立场从观景台挪下去,罩住整个红土荒原就行了。”
“锚点建立期间,任何未经许可闯入这片空域的活物,不管是九柱神的探子还是希巴尔巴的残兵,全部给我卷出去。”
“记住,是卷出去,不是吃掉。”
“啊?”希尔薇的蛇头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道,“原来都不能吃啊?”
“……建立完成之前不能。建完之后随你。”
齐垚没好气地说。
“好耶!”希尔薇立刻又精神了,青色风暴在她周身开始聚集,吹得伊芙的根须乱飞。
任务分配完毕,三头巨兽各自散去。
伊芙率先向下沉去。
她的根系在虚空中蔓延,像无数条绿色触须,从观景台底部穿透空间,扎入红土荒原的大地。
要塞废墟之下,那些沉寂的祭血阵纹忽然亮起,试图反噬。
但旋即就被根系包裹成一团,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连气息也开始被纯净的生命能量中和。
希尔薇紧随其后。
身躯从观景台一跃而下,在坠落的过程中,周身风暴骤然展开。
一个直径数万公里的风眼就这样在红土荒原上空形成,青色力场如倒扣的巨碗,将整个要塞区域笼罩在内。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但风暴中心的要塞废墟却一片平静。
如今,希尔薇对风的控制,早已经精细到了只要想做,狂风之中,一根羽毛都吹不偏的程度。
安纳西则是最后离开。
她在临走前回头还看了齐垚一眼:“老大,你不下去吗?”
齐垚盘腿坐回陨石上,目光越过红土荒原,望向了九柱之地的方向。
那里,一道若隐若现的界壁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不急,先看看这些土着神会有什么反应。”
安纳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腿一蹬,整个身躯化作一道幽光射向下方。
观景台上只剩下齐垚一人。
他坐在陨石上,闭上眼,灵性晶核在神火空间中缓缓旋转。
透过神火网络,他看向下方正在废墟中指挥的阿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阿蒙灵魂中的每一缕波动,激动、狂热、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齐垚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小家伙,干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