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动作微顿，稳住身形，将注意力集中到神火网络上。
“诺亚，怎么了？山海界那边，那些老家伙最近还安分吗？”
“回禀父神，大部分都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积极。”
诺亚温和的声音在网络中响起，
“白泽正在带头编写一些基础的教材，青龙则在帮我们训练新型的星空突击队。他们对新的力量体系适应得很快。”
“不过……”诺亚顿了顿，继续道：“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那些底层的仙民和部分被剥夺了特权的旧贵族，对我们的统治，依然抱有很强的抵触情绪。暗地里组建了一些反抗组织。”
齐垚喉间发出含糊的冷笑：“很正常。习惯了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蝼蚁的修仙者，突然让他们和普通图腾师平起平坐，甚至要考核上岗，肯定不习惯。”
“你打算怎么处理？派军团去清洗吗？”
征服、统治、毁灭……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齐垚的目标从来不是将修仙界化为死寂的焦土。
一个秩序井然、生产力得到维持甚至高度发达的修仙界，才能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源源不断地为联盟、为他，输送灵矿、仙药、人力乃至独特的技术。
“我采取了分化和同化的策略，并没有动用武力。”
诺亚恭敬地说道，“首先是教育，这是根基。”
“我修改了他们的修仙启蒙教材。过去的‘顺应天道’被替换为了‘掌握真理’。”
“修仙界的衰落，在教材中被归因于固步自封和闭门造车。”
“而现在，是因为在联盟无私的帮助下，他们才得以重获新生，融入更先进的宇宙秩序。”
“无论私下如何，所有的官方记录、宗门传承乃至升仙考试，都必须遵循这个绝对的基调。”
“其次，是文化和利益的深度绑定。”
诺亚继续汇报道：“凡是鼓吹‘天帝正统’、将联盟描绘成域外天魔的典籍，一律作为‘封建迷信糟粕’销毁。”
“同时，我鼓励官方和民间创作新的文艺作品，赞颂图腾师的强大，将您和诸位巨兽描绘成星空守护神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修仙界的残存高层，利益和联盟深度绑定。”
“效忠者，将获得更高级的权限、新型灵脉的开采特许状；反抗者的宗门，将被强制解散，资产全部合法地分给那些合作者。”
“用不了几代人，修仙界的上层将与联盟彻底绑定。”
“他们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反抗我们就是反抗他们自己。底层的反抗自然会不攻自破。”
教育塑造认知，文化影响情感，利益决定立场。
这一套不见血的组合拳下来，足以在无声无息中，将一个充满敌意的修真文明，慢慢改造为顺从、甚至狂热依附的领地。
“很周详。”
齐垚微微点头，不吝赞赏，“你的智慧让我信赖，诺亚。这一套流程，以后可以成为我们处理其他文明的标准化范本。”
“这要归功于您最初的指引，父神。”
诺亚将赞誉谦逊地奉还，
“是您让我看到了在纯粹的武力之外，文明统治的真正精髓。”
短暂的互相肯定后，诺亚将话题转向了其他方面。
“父神，其实我还有个疑惑。”
诺亚问道，“既然我们实质上已经掌控了局面，镇压了一切反抗力量。”
“为什么不干脆强制所有修仙者废除原有的功法，全面转修图腾体系？”
“这样从根本上切断他们的传承，管理起来岂不是更方便，也更彻底？”
齐垚停止了咀嚼肉块。
他缓缓抬起头，金红交织的瞳孔越过荒凉的陨石带，投向更深邃的宇宙深处。
“看看这片星空。”
齐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似乎毫不相关的话。
闻言，在神火网络的那一头，诺亚也通过遍布星系的超级探测器，望向了浩瀚的宇宙。
无垠的黑暗中，星系如尘埃般漂浮，深邃得令人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
“诺亚啊，你要谨记，在我们征服的这片星区之外，并非空无一物。那里，可能盘踞着比天帝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甚至是更高维度的文明。”
齐垚幽幽的低语，在网络中荡开。
诺亚的思维立刻变得肃穆了起来。
是啊，他最近忙着处理山海界的投降事宜，那种生杀予夺的权力感，让他几乎忘记了，在这片星空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未知。
“是我疏忽了。”诺亚沉声道。
“无妨，但心中需有敬畏。这是我们在残酷的星空中活下去的本钱。”
齐垚的声音继续低沉道，“强制废除一种发展了无数纪元的成熟文明体系，只会激起更多的反扑。”
“这不利于我们现阶段的消化吸收。”
“我们需要他们的修仙智慧、阵法模型来完善我们的体系，而不是一刀切地毁灭它。”
“保留多样性，像榨汁机一样吸收一切有用的部分，这才是进化的真谛。”
“我们现在，还没有必要去主动触碰文明同化的底线。只要他们乖乖交税干活，修仙还是修魔，我不在乎。”
诺亚理解了。
这是父神一贯的作风——冷酷，但极致实用。
在力量足够强大之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才是正确的道路。
“我明白了，父神。那就先维持现状，逐步温水煮青蛙式地同化。”
诺亚温和地笑了笑。
“父神，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请示一下。”
些许停顿后，诺亚回归正题，
“关于东方的远域，也就是曾经被山海界击败的‘昆仑界’所在的星域。”
“根据现有的星图显示，那里的星区资源极为富饶，地理位置绝佳，灵气充沛得不像话。稍作整合与发展，就能成为我们向外辐射的完美跳板。”
“我认为，是时候正式将启明联盟的图腾旗帜，插在那片星域之上了。”
“以此为基点，还能进一步扩张联盟的版图。”
齐垚对此并不意外。
实际上，作为联盟的最强肌肉，偶尔他也会动一下大脑，有时候，他考虑得远比诺亚要深。
“我之前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齐垚说出了自己最新的决定，
“我原本打算，将我们的老家——启明星、神眠星和巨神星这几个大型主星，利用空间跃迁技术整体搬迁过去。”
“在这个靠近山海界的富饶星区，建立更强大的辐射网络。”
“但现在看来，只能作罢，我们需要选择其他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