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毁灭吧。”
统帅万妖的青龙神将,看着高空中那个毫发无损的金色身影,低声自语。
他苦笑着,主动散去了周身环绕的青木领域光晕。
没有了领域的保护,冰冷的暴雨立刻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位在山海界以铁血无情着称、活了无数纪元的远古神圣,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地里庄稼绝收的老农。
一次次打碎,一次次重组。
这尊金光巨神到底是什么怪物?
修仙大道?他甚至已经完全不讲修仙的基本逻辑了!这仗还怎么打?
齐垚低头俯瞰,将众人的绝望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脑子正转得飞快:“打烂一个世界容易,但要重建和开发一个世界太麻烦。”
“这帮土着虽然战斗力也就那样,但搞基建、种灵草、挖矿倒是一把好手。”
“最好还是得把他们收编了。”
齐垚的声音,顿时压倒了虚空中的雷霆。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
“天已死,道已崩。”
“自此以后,这片星空只有一个意志,那就是我的意志!”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话音刚落,一声震动寰宇的虎啸配合着响起。
黑虎从远方周山仙域的虚空跨越而来,此刻迈步踏出。
他踩着漫天苍白的冷焰,在齐垚身侧盘旋,那洪亮的声音在现实中同步接续道:
“修仙界的土鳖们,都听懂了吗?”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的天帝也已经被捏成渣了。”
“天天装神弄鬼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将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臣服者生,反抗者死!”
短暂的沉寂后。
启明联盟的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提亚马特等巨兽亦是仰天咆哮,震碎层云。
“臣服者生,反抗者死!”
数以亿计的图腾战士,整齐划一地举起染血的兵刃,齐声怒吼。
这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战锤般一记一记地砸在每一个敌人已经破碎的心头上。
哐当,第一把仙剑落在了泥水中。
在齐垚身躯投下的阴影里,一名持剑的仙人双膝跪地,将额头深深地抵在泥泞里。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法宝、战戈、降魔杵,纷纷掉落。
就像被狂风席卷的麦田,投降的浪潮从战场的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心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跪下,散去法力,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其中,也有例外。
有几个死忠于天帝的大妖,怒吼着燃烧精血,想要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但还未靠近齐垚,就被联盟的图腾师军团格杀成渣。
也有剑仙受不了这种信仰的崩塌,将剑刃对准了自己的元神,选择了尊严的终结。
但求生,终究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填满了整个大地。
仙界的大能们,也开始做出各自的抉择。
“诸位将军?”
一位大妖周身已经泛起挪移的光晕,准备跑路,他有些焦急地看向身旁的青龙四将和雷泽等先天神圣。
闻言,青龙缓缓摇头,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
逃?能逃到哪里去?
天帝已死,山海界和元初仙界的宇宙坐标早就暴露了。
他们的家眷、族人、道统根基都在山海天庭。
此战之后,启明军团将再无任何阻碍,那些庞大舰队的巨型炮口,将直接指着天庭的心脏。
失去了天帝和三相底蕴的他们,靠什么抵挡这头不死的巨神?
届时若是抵抗激烈,惹怒了对方,那些能够轻易摧毁恒星的武器,恐怕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天庭的玉阶上,把整个世界炸成白地。
结局已经注定了。
明智的投降选择,至少可以让这个“被殖民”的过程,尽可能地不那么惨烈,保住族人的命。
青龙意识到了这一点,也便没了反抗的意志。
而在战场的另一处角落。
元初仙界三大道主中归属于山海的辰阳妖帝,则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的伟岸身影。
他手中的帝剑,在雨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难道……这场跨界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吗?”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询问自己。
但他就是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连大道都不修的蛮荒巨兽,纯靠肉体就能强到这种地步?
集结了整个山海界与元初仙界的全部底蕴,甚至天帝四相齐出,却在他面前接连覆灭。
万古的修仙文明,在其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
“真的,要就此结束了。”
“山海的霸业,天庭的骄傲……到此为止了。”
辰阳妖帝惨然一笑。
作为天帝最看重的子嗣,既然已经无法逃脱,那他干脆跟随父亲而去。
父亲,我来寻你了。
他主动散去了护体的太阳真火。
随后,他倒转剑柄,将剑刃对准了自己的仙心道基,用尽全身的法力,狠狠刺了进去。
嗤!
金色的道血喷涌而出,他的元神瞬间碎裂。
一代妖帝,就此自陨于太虚原。
齐垚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金红交织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
敌人的亲生儿子,刚刚杀了他老爹,这家伙实在是不好收编,走的体面点也好,省得他再多花心思。
他的目光从辰阳的尸体上移开,又扫过那些传送光芒消散的位置。
“跑吧,跑回老巢去,正好给我带路。”
表面上稳如老狗,霸气侧漏。
但在内心里,齐垚其实也不禁暗暗吐出一口长气。
这场战斗,他赢得绝对不算轻松。
齐垚能感觉到,身体极深处正传来阵阵枯竭感。
刚刚为了吸收全场的能量,他的体内其实已经超载到了99.9%的危险极点。
要是天帝还能再诈尸一次,再逼他死一次……那就真的要把灵魂网络的最后底蕴给烧干了。
巨猿解除了一级战备状态,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恢复到了十万米左右的常规巨兽形态。
他抬起主臂,摸了摸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无形伤痕,是天帝的四时相留下的岁月斩击。
被时停,被强行剥夺寿命。
换做他以前还不到万米体型、没有掌握引力质变的时候,挨上这么一下,可能还真的会被直接抽干寿命,当场老死。
“时间法则确实恶心。”齐垚在心中飞速复盘刚才的战斗数据。
“我是在第二次被时间静止的极限状态下,强行增加自身的质量,用重力场生生扭曲了那片时间场。”
这很关键。
只要他的质量足够大,引力场足够强,连光都逃不掉,时间一样会被无限拉长,甚至停滞。
齐垚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经过之前与时光之主祖尔宛的一战,再加上今天迎击天帝的四时相,他对“时间”、“岁月”这类唯心概念力量的抗性,确实有了永久性的被动提升。
下次再遇到这种喜欢玩弄时间的小憋三,他的引力场恐怕都会自动形成一层“时间事件视界”,直接免疫这种概念级打击。
“不过,这浩瀚宇宙,未知的诡异法则无数。”
“我也不能因为刚刚碾死了一个天帝,就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齐垚心里这般想着。
而且,这一战也暴露了他许多不足。
比如面对因果、岁月、气运这种非物理层面的唯心攻击,单纯堆砌质量,在前期还是会显得有些笨重,容易被放风筝。
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成长的时间。
“只要吞噬足够的星体,吸收足够的高阶血肉,积累更多的灵性。”
“拥有无限进化之躯的我,迟早会免疫一切唯心攻击,成为真正的全知全能究极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