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斗的持续。
各地的山海大军将领们，心里越打越没底。
“见鬼了，明明我们大军的数量和底蕴占优，怎么感觉对面的兵力一直源源不断？”
“这群野神到底是从哪摇来的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帮手？天使？魔神？怎么还越打越多了？”
“而且，为什么我感觉那几头巨兽，越打气息越狂暴，越打越强了一样！”
当然，尽管联盟底牌频出，但场面上这种纠缠的阵势，注定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毕竟，到了先天神圣或者说联盟主神这个级别，身体素质和本源底蕴都实在是太过强悍了。
即使是各处战场上，在局部陷入了被群殴的数量劣势，但想要彻底杀死一位执掌权柄的神圣或巨神，也是极其困难的。
此时，太虚原的全面战场处。
天帝倒是没有亲自下场去和那些下等士兵搏杀。
他只是立于高天之上，宛如神明俯瞰蝼蚁，偶尔挥出一剑，斩天剑光绵延数万里，为大军开辟推进的道路。
其他惨烈的大战、冲锋陷阵，更多是由穷奇、相柳等远古统领们在执行。
在天帝的身侧。
白泽等智囊团也不断通过各种古老的卜卦和星象阵法，调整着战场的兵力分配，进行着大局上的微操。
“陛下，左翼第三星门出现空间波动，疑似敌方新出现的一尊巨狼突袭，臣已调拨二十万梼杌卫前往拦截。”
“右翼天河战线敌方火力骤增，那群长翅膀的鸟人阵法诡异，臣建议动用‘羿射弩’进行洗地覆盖。”
他们一边观察着瞬息万变的战局，一边飞速交流。
这等统筹全局的所作所为，倒是在某种程度上，与联盟大管家诺亚等核心圣灵在神火网络里的运算指挥，显得异曲同工。
如今，在这片被当做主战场的太乙仙域上，已是血染大地，煞气冲天。
死伤之惨重，连天空都下起了猩红的血雨，战斗相当惨烈。
天帝冷眼看着下方。
他看到了元初仙界残存的各大仙宗修士，在太初仙王和原始魔尊那两具残破法身的带领下，如同疯狗一般，冲杀着联盟的虎人与龟人重装军团。
他们虽然战力不如从前，但熟悉地形，借着仙界的残存阵法，倒也打得有声有色。
整个太乙仙域战场，作为他们稳扎稳打的核心阵地，局势倒是一片大好，战线正在稳步向前推进。
然而，对于己方这看似稳住、甚至略占上风的阵线，天帝心中反而凝重不减，眉头越皱越深。
因为他心中无比清楚。
那些底下的拼杀，死再多的妖族和仙人，都只是数字。
从始至终，这场足以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大战，他真正的敌人，只有那一位。
天帝的目光，借着又一次挥剑斩灭一群冲阵的图腾巨甲的间隙，投向了极高处的深空。
在被战火与爆炸照耀得光怪陆离的仙界上空中。
隐约可以看见，有一尊峥嵘的金色巨猿，正随意地悬坐于一颗残破的星辰之上。
正是启明的主宰，齐垚。
齐垚没有亲自下场参与地面绞肉，也没有去干涉神明间的对决。
他就那么平静地悬停在高处，单手撑着下巴，俯瞰着整个战局。那双金瞳偶尔从天帝的身上掠过，却从不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为什么……他还不亲自前来？”
天帝心中泛起一丝焦灼。
他这次不惜以身犯险，御驾亲征，甚至故意将中军暴露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以自身为诱饵，吸引那头金光巨猿亲自对他发起突击。
只要齐垚敢踏入他周身百万里之内。
他隐藏在虚空中的布置，便会瞬间暴起发难。
配合那早已预设在他周围、抽干了数十个灵界本源的绝天地通大阵，他有把握在一开始，就让这怪物陷入极端被动、甚至重伤的境地。
天帝也知道，在白泽的推演中，这可能算不上一个多精妙的陷阱。
但是，根据之前那短暂交手的情报来看。
这头巨猿虽然强大，却并不以智慧见长，个性莽撞且暴虐，最喜欢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碾压敌方首领。
在这万军之中，单枪匹马生擒或斩杀山海天帝……
这份足以傲视诸界的荣耀和星空巨兽好战的本能，应该够让这头怪物毫不犹豫上钩才对。
可他为什么还坐得住？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突变。
对方大军上空显化的启明图腾战魂，变幻不定的虚影中，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猿爪，猛然朝着天帝所在的战车拍下。
天帝似乎是因为一直分神去关注齐垚，反应慢了半拍。
他举起斩天道剑格挡时，显得有些仓促，剑光未至顶峰。
“嘭！”
一声闷响。
天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神血。
他的身躯仿佛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仙土中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这一击，让天帝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这个破绽，极其微小，唯有同为最顶尖强者的齐垚能够抓住。
这是一个绝佳的斩首时机！
然而……
那高悬于星空顶端的巨猿，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下巨大的头颅。
他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戏谑，就像看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傻子一样，瞥了下演技极其拙劣的天帝。
然后，齐垚打了个哈欠，再次收回目光，继续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根本不上当！
齐垚垂眸凝望，将战场的一切微小变化尽收眼底。
他并不急于亲自下场。
一方面，他正在耐心地观察。
这可是山海界，除了已知的天帝和那些神将信息之外，这帮活了几个纪元的老狐狸，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底牌？
那个拄着拐杖叫白泽的老头，他早注意到了。
那老头是个大聪明，因果推演的本事估计不比诺亚那台超级光脑差。
那么，他们肯定猜到了自己会来斩首，又会布置些什么新奇的陷阱？又会以何种方式介入战局？
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把底牌打光。
另一方面。
齐垚也想借着这个难得的跨宇宙大战的机会，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一手建立的启明联盟。
看看这帮小崽子们，在正面战场上，在没有自己托底的情况下，与山海界这等古老深厚的势力之间，到底存在多大的真实差距。
现在看来。
山海界的老阴比们确实很有耐心。
在自己这个联盟最大的威胁明确现身、却始终未曾动手之前。
那些潜伏在暗处、偶尔泄露出一丝的大道气息，都非常完美地按捺着，没有贸然出手。
这说明对方有着严明的纪律和极高的战术素养。
而不算伊甸星环等盟友的加入，单纯以启明大军的表现来看……
与山海界相比，在底蕴的深厚程度，以及高阶战力之间那种玄妙的阵法配合上，联盟确实还欠缺了一些岁月的沉淀与积累。
显得有些各自为战、全靠一股子莽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