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米的光辉下，齐垚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布满光辉的巨神低下头，双眸扫过被他钉在大地上的修士们。
坑洞里到处是残破的仙甲碎片和散落的法器，真仙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渡劫修士们连抬头的力气都被引力压得精光。
“呵呵。”
齐垚低沉一笑，未留下任何言语，巨压再次弥漫，席卷大地。
引力场域猛地一收一放，将坑洞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修士同时震晕过去后，暗金身影冲天而起。
他穿过赤元灵界上方还未闭合的云层裂口，穿过灵界边缘已被撞散的混沌气流。
速度比坠落时更快，转眼化作天际的一道流星，消失在南方天空的尽头。
赤元灵界一下子便安静了。
坑洞里的岩浆缓缓冷却，碎裂的岩层偶尔发出一两声嘎吱的脆响。
五个主神的身影也跟着齐垚无声隐去，灰云开始散开，露出云层上方一片被战斗余波搅得支离破碎的星空。
这一天，元初仙界所有主力，在赤元灵界被一己之力全部击溃。
无一逃脱、无一反制。
五十九位真仙被打成重伤，仙力溃散大半，其中半数以上陷入深度昏迷。
八百余位渡劫修士被引力震荡到昏迷，无一幸免。
......
元初仙界，核心天穹。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由仙道法则编织而成的虚无之域。
三千条仙脉如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中央凝成一座悬浮的白色平台。
平台之上，三道身影呈三才之势盘坐。
他们身后，各有一轮光晕，仙光、魔焰、妖气，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虚空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天穹最深处，一颗半暗半明的星辰悬在那里。
半边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清光，另半边则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那是元初仙界天道意志的具现，也是三位道主轮值镇守的核心。
太初仙王闭着眼，仙道气态法身如一团缥缈白雾，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原始魔尊同样入定，周身环绕着不可名状的扭曲魔影。
辰阳妖帝离他们稍远一些，金乌之瞳合拢，身后隐约浮现一轮大日虚影。
三人的神念都已沉入天道深处，正进行着每千年一次的天道调和，这是维系元初仙界稳定运转的根基，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出的准备。
就在此时，一道、两道、三道……
消息符光从天穹边缘的传讯通道中闪入。
起初是几点萤火般的光，随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符光像炸开的烟花一样涌入这片禁地。
太初仙王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正在天道的最深处与原始魔尊的神念对峙，这种打断让他颇有些不悦。
但很快，他的神念扫过最先抵达的那几道符光，整个法身猛地一滞。
……金色巨神，自高天外坠落。
赤元灵界防护大阵……破。
五十九位真仙……全部重伤昏迷。八百余渡劫修士……无一幸免。
来敌仅一人，毫发无损，扬长而去。
神念读取速度极快，这几段断断续续的消息在太初仙王的神识中几乎同时炸开。
原始魔尊那边也接到了消息。
他的魔影本体猛然膨胀，又迅速收缩回原位，周围的魔气翻涌不止，昭示着主人内心的震动。
两人同时睁开双眼。
太初仙王的白眉无风自动，原始魔尊的本体表面裂开数百只魔眼，又在下一瞬尽数闭合。
他们坐在各自的法座上，一动不动。
整整数秒时间，两位站在元初仙界顶端的道主，就这么坐在原地，消化着刚刚涌入识海的那几段话。
生擒群仙，毫发无损，一个人。
太初仙王的神念在识海中反复确认着这几个词。
五十九位真仙，不是五十九个渡劫期的半仙，是五十九个大乘真仙。每一个都是掌握了法则力量、足以在一方灵界称尊做祖的存在。
八百多个渡劫修士，那更是元初仙界的中坚力量，是未来真仙的种子。
一个人，全部击溃，毫发无损。
对方这是与他们同一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了？
他怎么敢？
不，不对。
即便是他们三位道主中的任何一个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几息内击溃五十九位真仙加八百多渡劫修士的联军，还毫发无损地离开。
这太荒谬了。
原始魔尊那边的魔气波动更加剧烈了，他的本体在虚空中不断扭曲，发出一阵阵嗡鸣。
太初。原始魔尊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太初仙王的嗓音还算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怒意。
对方入侵之后，不谈判、不试探、不绕路，直接选了我们真仙聚集最密集的灵界，一脚踩下去。
原始魔尊的魔眼再次裂开，
他们这已经不是偷袭了，完全是在掀我们的棋盘啊。
他哪来的胆子？
太初仙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原始魔尊，落在了远处还未睁眼的辰阳妖帝身上。
原始魔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一瞬间，两人眼神交汇，都懂了。
辰阳。太初仙王开口了。
远处，辰阳妖帝缓缓睁开金瞳，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辰阳的声音不大，却在虚空中回荡，不是我故意做的局。
但你的人马，这次的损失最少。
原始魔尊的魔眼齐齐盯向辰阳，你手下的妖族不是在借口养伤就是在闭关，赤元灵界参战的妖圣数量不到仙魔两道的三成。”
“辰阳，这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解释？辰阳站起身，缓缓走到三人之间的虚空中央，身后金乌虚影愈发凝实，本帝若是真找了人，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质问？
“再说，我的人养伤，原因还要我说嘛，这不得问你们之前做了什么好事？”
他转身，金瞳扫过两人，继续道：而且，听你们刚刚那些符光的描述，对方也绝不可能是山海界的生灵。”
“金色巨猿，操控引力，周身散发数千亿吨重压，这特征，山海界里都找不出一个类似的来。”
太初仙王和原始魔尊对视一眼。
辰阳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以他们的了解，辰阳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而且他说得对，若真是他找的援军，先下手的必然是仙魔两道的主力，而不是专门挑赤元灵界这种三方汇聚的地方一锅端。
但正因如此，问题更严重了。
平台上，没有理会两人的想法，辰阳妖帝缓缓踱步，金瞳里再次流露出冷意：那头金猿怪物，真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这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不把你放在眼里？原始魔尊嗤笑一声，他是不把我们三人放在眼里。
太初仙王的白眉微微颤动。
是啊，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入侵，这是宣战，是对他们三人赤裸裸的宣战。
打的不是底下仙人的脸，是他们三个的脸啊。
是太初仙王的脸，是原始魔尊的脸，是辰阳妖帝的脸。
仙界创立以来，何曾有过如此荒谬的先例？
向来只有他们去掠夺别人。
他们过往的降界，也就是一方大世界降临另一方世界，强行掠夺对方的一切，胜者为王。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元初仙界能有今日的规模，靠的就是无数次降界之战。这片星空下数十万灵界凡界，大部分都是这样来的。
现在倒好，被别人打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