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主在发出凄厉的嘶吼,齐垚则是在狂暴地咆哮。
“杀——!”
两个庞然大物,完全放弃了华丽的远程攻击,变成了最原始的拳拳到肉。
寸寸空爆,星河战栗,每一击,都是冲着要对方的命去的。
在联盟魔神们和天使眼中,这片星空的最高处,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两位凶神的血腥角斗场。
齐垚的身躯上不断地有光辉与神力被虚空触手抽爆,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骨骼;
虚空之主的虚影血肉也同样在齐垚的重拳下疯狂溃散,流出腥臭的暗物质。
甚至在贴身纠缠中,底下的诸神还惊恐地看见,齐垚竟然张开大口,硬生生撕裂下虚空肉山上一块又一块充满污染和诅咒的血肉,直接在嘴里嚼碎。
两者每一次因为轰击而短暂拉开距离后,都会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闪光。
星空中到处都是陨灭的能量乱流。
而这两个代表着不同力量极致的怪物,没有任何一个有罢手的打算。
越打越凶之下,漆黑的维度裂缝开始在虚空之主的周围密集出现,更多更庞大的暗能量物质不断从虚空深处倒灌而出,接连弥补他身躯上血肉的缺失。
齐垚同样如此。
一圈巨大的重力光轮在他脑后显现,他早已锚定的成千上万颗星辰或世界,其地核的磁场不断被他强行抽取,填补他受损的身形。
这样的战斗不断持续,不断蔓延。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存在敢靠近这两个打疯了的怪物。
就连在另一边打得难解难分的祖尔宛和阿多奈,都在不动声色地不断将自己的战场向后挪移,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受到那两头野兽散发出的力量波及。
阿多奈和祖尔宛的战力可以说势均力敌,当初在阿维斯塔星界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现在自然也不是能短时间结束的。
显然,齐垚和虚空之主也是如此。
下方,联盟的诸神和伊甸天使们,还在艰难地对抗着那十四个善恶属神以及他们的手下军团。
而齐垚与虚空之主的战斗,同样好似陷入了血腥的胶着。
在这片被彻底打碎,失去了常规参照物的星空,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当星环边缘那些阿维斯塔的杂兵,都被联盟战士与天使军团清理得干干净净后,他们还在打。
那种烈度的战斗,根本不是巴尔、鲁格这些附属神可以贸然介入的。
天使军团更不用说,哪怕是拥有十四翼的天使之王,一旦靠近那片区域,也很可能会被战斗的重力余波瞬间重创灵性,甚至被吸入虚空。
所以最终,所有的神明与圣灵,都只能保持着几百万公里的安全距离,满眼敬畏地注视着。
主宰级别的死斗,早已脱离了常规神明的认知,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
不过,就在远处的观战者们因为这漫长而压抑的厮杀感到一阵心悸时,齐垚与虚空之主的战斗,其实已经悄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轰!”
两尊巨神再次激烈对轰,重力波纹席卷而过,将几个靠得近的无人小世界刹那间碾成齑粉。
随后,一道巨大到夸张的磁场扭曲拳波,轰然从齐垚的右手中爆射而出。
那带着极致旋转与高频震荡的拳头,像一台无坚不摧的钻头,炸裂了虚空之主大半个臃肿的头颅。
刺目的白金光芒,也瞬间划破了这片星域永恒的黑暗。
无数浑浊的眼球在真空中接连炸裂,虚空之主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拳下,好似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好机会!”
借着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齐垚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粗壮的双臂如同两根擎天柱,重重插进那道裂谷之中。
“给我震!”
齐垚眼中凶光大盛,迅速往虚空之主的体内注入频率高到无法想象的震动波纹,试图将这坨恶心的烂肉,彻底从内部点燃、震碎。
然而,在这个生死存亡的过程中,虚空之主的生存本能,却也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齐垚刚刚发力的瞬间,齐垚的头顶上方,一道深不可测的黑色裂缝,轰然裂开。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条长度超过近千万公里的超级大裂谷。
裂隙一开,其内仿佛是虚无之地的维度空间,最深处顿时产生了一股连光都能吞噬的巨大拉扯力。
虚空之主发狠了。
既然在物质界打不死你,又不能让领域降临,那就把你拖进我的老家。
它想要彻底将齐垚连带着周围那片数百万公里的星空,一起拉入那片真正的绝对空无之地!
整个虚无维度,其实就是虚空之主意识的延伸。
那里,是一切物理规则、时间法则、空间概念的坟墓。
在那里,没有重力,没有磁场,没有光,哪怕是阿多奈或者祖尔宛,都不敢轻易踏足。
对于如今的虚空之主而言,哪怕今天拼着这具躯壳彻底报废,只要将齐垚这个最大的变数拉入自己的主场领域,那么这一战,虚空就赢了一半。
这是它目前在物质界面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具身躯虽然还能通过吞噬继续变化、增强,但再多灌输暗能量,反而会因为承载不住而压碎它自己的主意识。
而另一边,齐垚的消耗,其实并不比虚空之主小多少。
磁场转动虽然可以让他不断从宇宙万物中汲取能量,但灵魂与意志的极度紧绷,会严重影响他对微观世界的精密操控。
在这种高强度的肉搏中,他也会逐渐显露疲态。
就比如如今,齐垚的体态,在不断的受伤、再生与重组中,原本的体型,已经有些缩水了。
当然,虚空之主更惨,肉身硬生生被齐垚用手撕、用牙咬,拆了足足三分之一。
虚空之主的本能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怪异的金色巨兽,其纯粹的肉体破坏力,真的超过了它这位经常破坏与毁灭世界的老牌邪神许多。
但虚空之主没有恐惧这种情绪,它只有无尽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食欲。
而此刻,感受到那股从头顶裂缝中传来的、仿佛要将整个星系都吸干的强烈拉扯力,齐垚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中,陷入了被动。
那巨大的虚空裂缝,就像是宇宙睁开的一只死灰色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从那裂缝中产生巨大吸力的同时,还有万千条粗达数百公里的触须延伸而出,死死缠绕住了齐垚的四肢和躯干。
那一刻,齐垚在这裂缝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落入超级海啸漩涡中的金色飞虫一般,显得有些无力。
他周围的空间被禁锢,强绝的维度拉扯力,则像无数座大山一样,压制着齐垚身躯内的力量。
哪怕是齐垚现在想要去引爆行星,那狂暴的能量怕是也会在爆开的瞬间,被虚无维度的吞噬力瞬间吸走,掀不起一丝波澜。
从肉体到能量,虚空之主正在试图锁死齐垚的一切反抗。
这是齐垚踏入星海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绝境。
只是,望着头顶巨大的裂缝,望着万千触须将自己一点点拖向无尽的黑暗,齐垚的眼中,却未曾闪过一丝一毫的恐惧。
相反,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