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的远处,空间夹缝中。
虚空之主的主意志也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从阿多奈像个发疯的太阳一样,主动迎战他的旧躯;再到那群天使不顾死活地结阵、冲锋。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桀桀桀……”
虚空之主一边自顾自的散发着嘲弄的波动,一边继续等待。
那种感觉,就好似一个站在高处的巨人,正低头看着两窝蚂蚁,在自己多年前扔掉的一只破鞋子里,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死斗一般。
“咬吧,用力地咬吧。”
“为了那点可笑的信仰和地盘,把你们的脑浆都打出来吧。”
然而,这种高高在上的看戏心态,并没有维持太久。
视线的远方,天堂山突兀地爆发出极昼之光。
那位名叫梅塔特隆的十六翼天使,决绝地融合了天堂山的本源,还在宇宙中显化出了那片连时间都能短暂冻结的静止领域。
这骤然发生的巨变,让虚空之主也收敛了些许漫不经心,开始惊疑不定。
“这种气息……怎么会?”
“奇怪……真奇怪。”
“这种力量,是这个偏僻星环能自然孕育出来的东西吗?”
虚空之主心思急转,很快,他就联想到了某个总是喜欢在背后算计一切的老阴货。
“呵,祖尔宛那个老家伙,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底细!”
“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当探路石,这份‘礼物’,可真够意思的啊,不愧是我的‘好盟友’!”
他继续在夹缝中诡异地蠕动着:
“哼哼……无妨,越硬的骨头,嚼起来越有味道。”
“等我把这片星环连皮带骨一口吞了,消化了这股秩序之力。我再去阿维斯塔星界,找老狮子的本体好好玩玩!”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而就在虚空之主在心底暗自盘算着“黑吃黑”的宏伟蓝图时。
突然,他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于是,虚空之主瞬间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波动。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就在这处维度对应的深层星界之外。
一条看不见尽头、泛着灰白色光芒的时间长河,正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强行朝着这片夹缝侵蚀而来。
对于这种情况,虚空之主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哦?祖尔宛这个糟老头子……他竟然有这份闲心?”
“不仅派了手下那些废物神明来送死,他的意志,竟然还真的亲自降临了这里?”
“桀桀,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也不知道,这头老狮子在看见那群天使搞出来的这套阵仗后,会有什么反应……”
……
“哗——”
伴随着时间长河的冲刷,就在这方星空的高维之上。
一个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披着一件由无数星辰与死寂灰烬交织而成的古老长袍。
面容诡异,左半边脸,是充满了朝气与生机的英俊青年。而右半边脸,却是布满了干枯皱纹、透着死气与沧桑的垂暮老者。
这,正是掌控着阿维斯塔星界、让无数神明闻风丧胆的无限时光之主——祖尔宛。
祖尔宛刚刚现身,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眸中,便皱起了眉头。
“你看起来很高兴,我的盟友。”
祖尔宛没有转头,冷漠的声音在时间长河中回荡,传入了虚空之主的意识里。
“桀桀,看到你亲自跑一趟,我当然高兴。”
虚空之主的阴影凑了过去,两者在这空间夹缝中并肩而立。
这两位,现在也是各怀鬼胎。
当年,虚空之主的本体,原本并不在这片宇宙区域,而是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群落里,漫无目的地沉睡、游荡。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他曾在众多星系间留下了混沌的痕迹,甚至在无意识中,孕育出了不少千奇百怪的生灵。
现在正在攻打星环的这些“虚空族”,只不过是他当年衍生出来的极小一部分眷属罢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
在其他地方衍生出来的那些生命,一旦拥有了高级智慧,根本就不像眼下这群虚空脑魔一样对他保持着绝对的忠诚和敬畏。
那些不肖子孙,甚至反过来想要窃取他的混沌权柄!
这就导致虚空之主极其烦躁。
再加上他经常处于一种半睡半醒、浑浑噩噩的状态,就更暴躁了。
直到有一天,这头名为祖尔宛的老狮子,在进行跨维度的“时间旅行”时,偶然找上了他。
在一番对抗无果后,祖尔宛被迫借助其自身天然掌控的权柄,将他新旧两身分离。
也因此,虚空之主获得了长久的理智,并与旧躯的混乱毁灭开始切割。
毕竟,混乱与毁灭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对于他来说,也是枷锁,是让他意识混乱,身躯毁灭的最大祸害。
而在他获得理智后,两人在对抗之余,便开始了交流,最终,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段时间以前,祖尔宛将十二星环的位置和破解方法,告诉了虚空之主。
“去这片坐标。”
“那里有丰盛的血肉,以及纯粹的灵性,吃掉他们,你我都将获得天大的好处。”
虚空之主虽然脱离混乱不久,但他不傻,他知道这头老狮子是在拿他当枪使。
但那又如何?有饭吃就行。
等吃饱了,连这头老狮子一起吞了就是了。
所以,这不靠谱的神明反派联盟,就这么草率地结成了。
……
此时,祖尔宛没有去理会虚空之主的阴阳怪气。
他转过头,那双能够看透岁月流转的眼瞳,看向了远处的星海主战场。
“那是你当年蜕下的旧躯化身……还有阿多奈?”
祖尔宛皱着眉头,一眼就看穿了战场中央那两团正在互殴的能量源。
紧接着,他的目光微动,又锁定了那座犹如一个炙白球体一般的天堂山。
祖尔宛的眼瞳深处,时间长河的虚影飞速倒退、流转。
他的眼帘中,很快就清晰地映出了身处白洞中心、浑身布满圣纹、甚至引动了局部时间停滞的十六翼究极天使——梅塔特隆的模样。
“哦……原来,是阿多奈养的那条最忠心的狗。”
“千万同族融为一体,将局部的物理时间按下了暂停键?阿多奈这家伙……在他的老家地盘上,果然还是藏了几分底蕴的。”
感受着梅塔特隆那处被结晶化的绝对领域里,还在呈指数级不断聚集的强大能量。
祖尔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用来翻盘的底牌吗?可笑的垂死挣扎。”
他们两个,当初可是结下了大仇,所以就算是虚空之主这种二愣子,他也能结盟。
但对于那位天堂之主,他是真想吃啊。
要知道,曾经阿多奈游荡星空的时候,满脑子可都是“绝对秩序与纯粹光明”。
与祖尔宛所信奉的“善恶二元对立”、“时间无限循环”的平衡法则,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甚至有不少对立之处。
而那个家伙,进别人家里也就算了,竟然还试图在阿维斯塔星界传播他的圣光信仰,企图净化掉那里一半的“恶”。
这简直就是在挖祖尔宛的祖坟!
双方爆发了一场惨烈的跨星界大战,最后,阿多奈虽然不敌退走,但也给阿维斯塔星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从那时起,祖尔宛就小心眼地记住了阿多奈的味道。
如今,他耗费多年,顺着时间的痕迹,终于摸到了阿多奈的老巢。
他要吃掉阿多奈!
他要将那股纯粹的“秩序与光”,融入自己的无限时光之中,以此来补全自己法则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联合虚空之主的原因。
而且,阿多奈所在星环外围的这副“乌龟壳”实在太硬了,祖尔宛也需要一头足够没脑子的蛮牛,来替他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