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凯撒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在下方混乱的恶魔阵营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些他在战前情报里，根本没有获知到的诡异兵种。
那是一群长着苍白人脸、身体由某种扭曲的海藻构成的触须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家伙看上去不是恶魔和魔鬼，反而像是星环外围某些地方的土着怪物。
其实，它们正是第七生态区的那些渊海之子。
原本这些家伙应该只生活在下穹顶那暗无天日的原始水世界里。
而如今，它们竟然成建制地出现在了这片荒芜大地上，还和地狱的恶魔联军混在了一起，共同对抗天使。
“有意思……”
凯撒眼中的星芒更盛了。
这说明什么？这显然说明，伊甸的防线不仅出现了裂痕，而且已经开始从最底层发生了崩溃。
连水底下的土着都能爬上来参战了，这地方还能好到哪去。
星渊下方，天使们依靠着严密的军事阵型，不断地向外释放出耀眼的净化光芒和高能射线束，试图稳住阵线。
而恶魔联军们，则利用着复杂的星空地形和诡异多变的能力，灵活地进行着穿插和反击。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能量的碰撞，在峡谷中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毁灭性的风暴，将两侧的陨星削平了一层又一层。
“大人，我们要不要趁乱摸下去，抓几个舌头上来？”
一名狼人督军舔了舔嘴角的獠牙，压低声音请示道。
“不。”
凯撒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冲动，没有下令介入。
作为联盟的高阶圣灵和统帅，他深知兵家大忌。
在敌我情况未明，这地方的底细没有彻底摸清之前，绝不应轻易卷入这种陌生文明的内战泥潭。
“所有人，继续保持隐蔽。”
凯撒转头，吩咐身旁的几名鸟人记录官，
“开启全息记录仪，给我一帧不落地记录下他们双方使用的能量频率、武器型号、以及阵型战术的变换方式。”
“这些，才是未来我们最宝贵的情报！”
“是！”记录官们立刻忙碌起来。
冲突持续了许久。
最终，随着远处天空中传来了天使增援舰队的轰鸣声，这场天国与地狱的大战结束了。
恶魔们携带着暗影与残肢，如退潮的黑水般退去了。
战场上，余留下无数同族扭曲的尸骸，以及天使们残破的光翼。
天国一方同样损失惨重。
低阶的双翼天使像折翼的飞鸟般坠落如雨，就连那些高阶天使，也陨落了不少。
金色的神血与暗红色的深渊之血混合在一起，将整片星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但恶魔的退去，并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是被打败了。
这只是一场长达千年的“周期性试探”。
恶魔与魔鬼的联军刚刚费尽心机打通了深渊通往上层的空间通道。
试探结束后，它们自然要带着收割来的残破灵魂和天使血肉，暂时退回深渊去消化。
很显然，地狱方面还没做好与天国全面开战、彻底打碎伊甸星环壁垒的准备。
大家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疯狂的爆发。
战场最边缘，焦土之下。
一群长着苍白人脸的“渊海之民”，小心翼翼地从泥泞的血水中探出黏糊糊的触须。
它们是这片生态区最底层、最卑微的变异怪物。
自从前段时间被天使打服了之后，它们就被地狱的恶魔们找上门了。
现在，这些家伙被逼无奈，也跟着恶魔们在战场上厮杀。
不过，平时它们连被高阶恶魔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那些自视甚高的天使了。
“走了……终于走了。”
“吃……快吃！高阶的血肉……能量！”
怪物们发疯一般地扑向战场，贪婪地吞噬着地上的残骸，不论是天使的还是恶魔的。
这是它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在这场神魔的大战下，它们渺小如尘埃，只能靠着战争结束后留下的残羹冷炙，来完成族群悲惨的繁衍。
对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势力而言，伊甸和地狱谁输谁赢，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战争结束后，那处大家都不在乎，但却血肉横飞的战场。
因为，那就是它们最丰盛的“餐厅”。
……
同一时间。
第三星环，深渊焦土。
魔鬼大公阿撒兹勒，慵懒地坐在一堆由天使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一边喝着猩红的酒液，一边用丝绸擦拭着手里的一卷古老契约羊皮纸。
“该死的天使，那群长翅膀的疯子，防线真是越来越硬了。”
阿撒兹勒冷笑了一声，
“不过无所谓，三百年后，深渊的熔炉就会孵化出更多没有痛觉的炮灰。”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亲手撕下炽天使的翅膀，用来做我大殿的标本。”
……
第六星环，圣光天国。
六翼炽天使长伊莱丝，高高地悬浮在光芒万丈的神殿前方。
她的眼神冰冷道。
“异端已暂时退却。”
“立刻清理污染，第六星环即刻起，进入为期百年的全面封锁期。”
“吾主的光辉，不容有失。”
下方，成千上万名天使收拢双翼，齐刷刷地俯首听命，场面庄严肃穆。
而在距离那片战场极远的一片不起眼的陨石带上。
凯撒正蹲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头疼地挠了挠头。
人打完了，但是这撤的也太快了，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在他的左边，蹲着狼人军团大将——沃尔夫。
右边则是一只浑身长满青色羽毛、有着巨大鸟头的鸟人军团统帅，奥利。
这三人，都是启明联盟里赫赫有名的顶阶圣灵，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排的上号的大能。
“凯撒老大。”
沃尔夫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嫌弃地看着远处正在撤离战场的恶魔和天使，
“那些黑漆漆的家伙，闻起来好臭啊，简直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万年的腐肉。”
“那些白翅膀的家伙闻起来倒是一股子烤鸡味儿，就是不知道肉质柴不柴。”
“我们就是要跟着这样的家伙接触吗？”
“啪！”
凯撒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沃尔夫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吃吃吃，你特么脑子里就知道吃，你以为你是狼神大人吗？！”
凯撒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们是来干嘛的？出发前我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我们是来交流的，是来打探情报的！”
“懂不懂什么叫高级文明？懂不懂什么叫外交手段？！”
“管他们长得怎么样，我们都得去试着沟通，这是为了诸神的光辉能够洒满新世界！”
“你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不知道？还这么爱吃。”
“也不知道你一个研究美食的，怎么当上的圣灵。”
奥利在一旁，听着凯撒训斥沃尔夫，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等到他们说完了，他撇了撇鸟嘴道。
“凯撒，我看这地方的人，好像也不太讲什么文明啊。”
奥利指了指远处的焦土，
“你看看，刚才那帮黑翅膀和白翅膀，打得脑浆子都快飙出来了，咱们这会儿去跟谁讲文明？先找谁交流？”
凯撒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沉思。
“嗯……按照常规的逻辑，长得凶神恶煞、满身泥巴的，通常比较接地气，也容易被利益收买。”
凯撒分析道，
“那群白翅膀一个个飞在天上，鼻孔朝天，一看就是那种被宗教洗脑的死硬派，肯定不太好说话。”
“走，咱们先去下面，找那些黑漆漆的恶魔聊聊。”
“好嘞！”沃尔夫瞬间兴奋起来，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我最喜欢和丑八怪‘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