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成千上万的怪物大军集结完毕。
它们就像是一股黑紫色的泥石流,浩浩荡荡地开往中央大陆那座最庞大的通天塔。
随着大军的拔营,这处巢穴再次变得空旷、死寂。
然而,如果视线从这座巢穴一直往下潜,穿过干涸的地表,穿过厚重的岩石地壳。
一直来到这颗星球最深处的地下咸水海。
哗啦……哗啦……
幽暗的地下海水中,泛着淡淡的紫光。
在这里,竟然有一条长达三十多公里、浑身紫鳞闪烁的庞然大物。
她正舒舒服服地盘在一个由海底火山岩雕琢而成的巨大神座上。
这,正是当年被外界传闻已经被新神们“大卸八块”、“死得连渣都不剩”的太古蛟蛇——提亚马特!
“嘶嘶……”
提亚马特吐了吐猩红的信子,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憋屈和懊恼。
一万多年前,水神阿普苏那个万年老渣男骗了她的感情,还联合马尔杜克那帮“好大儿”新神对她进行围攻。
那一战,她当时确实是受了极其严重的致命伤,甚至连核心都被打裂了。
但是,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新神,太小看跟着齐垚混了这么久的核心巨兽了。
提亚马特当年在联盟里,虽然只知道干饭和收藏。
但跟着齐垚老大混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保命的底牌和阴招,那可是多得是。
当时被大阵困住,眼看一尾难敌四手。
她索性心一横,直接来了个极其逼真的金蝉脱壳。
提亚马特强行蜕下了一层蕴含着自己全部气息的本命蛇皮,留在原地当诱饵,糊弄了那帮杀红眼的新神。
而她真正的灵魂和最核心的生命本源,则顺着阿普苏宫殿底下的地脉裂缝,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这颗星球最深处的原始咸水海里,蛰伏了起来。
这也是齐垚当年天天在神火频道里教导它们的至理名言:
打不过别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跑为上,回头摇人再干他。
到了提亚马特它们这种星空巨兽的级别,生命力本就变态,极难被彻底杀死。
像尤弥尔那种老冰棍,甚至肉身全碎了都能靠一滴血复活。
所以,提亚马特用点蜕皮逃生的小手段,也不足为奇。
“就是……有点亏大了。”
提亚马特盘在神座上,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心疼得直抽抽。
从到这个星系已经过了三万多年。
她沦落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海里苟延残喘。
体型不仅一点没有长进,反而因为当年那次蜕皮断尾的大难,暴跌了一万多米。
要知道,当年的翼蛇希尔薇,可是一直跟她提亚马特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大家都是联盟里的“蛇系双花”,两蛇的体型向来相差不大。
但现在嘛?
提亚马特感知了一下自己堪堪三万米出头的体型。
“怕是连小白那条傻狗都比不上了!丢死蛇了!”提亚马特把巨大的脑袋埋进盘起的身体里,郁闷得想撞墙。
这,或许就是她当年“恋爱脑”发作、轻信渣男的惨痛报应吧。
……
不过,经过了这近万年的地下蛰伏,提亚马特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这个星系待了这么久,她早就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底层架构。
世界的结构其实非常简单、甚至有些死板。
整个星系,在阿普苏那老小子不知道从宇宙哪里得来的神秘帮手支持下,被强行划分为了“三层七界”。
天界高高在上,下界被当成农场,冥界用来回收灵魂。
而这万年来。
提亚马特躲在地下咸水海里,一边默默养伤,一边化身幕后的“怪物之母”。
她每天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疯狂地扰乱这七界的秩序。
地上那些让新神们头疼不已的什么毒龙、蝎人,包括反叛军里最能打的先锋大将“金固”,
全都是她躲在水底,用自己的生命精华,混合着地脉怨气,像捏泥人一样,一点点搓出来的打手。
不仅造兵,她还经常搞精准的“恐怖袭击”,专门盯着新神们的信仰抽水泵打。
她安排浑身是毒的毒龙,去地下悄悄腐蚀通天塔的地脉节点;
让力大无穷的巨型蝎人,去物理爆破通天塔的基石。
甚至,连阿普苏当年留下的那些残余势力和旧部,她也一个都没放过。
只要毒龙的眼线发现疑似阿普苏的旧部据点,她就会暗中操控,让那些如疯狗般的狂犬大军冲过去,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叫什么?这就叫来自前女友的终极报复!
……
哗啦。
提亚马特巨大的蛇头探出水面,看着面前由水流凝聚而成的一面巨大水幕。
水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地表怪物大军集结的画面。
她眼中闪烁着凶光,
“马尔杜克这帮忘恩负义的孙子,竟然敢如此对我。”
“等我伤好了,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连皮带骨头全嚼碎了咽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搓出来的这些怪物手下,现在脑子里全是对她的狂热崇拜,简直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脑残粉。
这次大军出动,就算不能一波把天界那帮家伙彻底干掉。
也绝对能把他们的通天塔阵法撕出个大口子,让他们元气大伤。
只要阵法一破,星系的封锁出现漏洞。
她就能趁机撕裂空间,逃离这个鬼地方,回联盟带大家来平推了这里。
可惜,上次释放的信号实在太残缺了。
就算是顺着神火流通,最多也只能通过超光速在宇宙中传播。
恐怕,至少得万年以上才能让联盟收到。
要不然,现在她或许都已经出去了。
不过,安纳西他们几个应该早就收到了才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呜呜呜,为什么还没来救她。
“咕咚。”
提亚马特游曳在地下海中,张开巨口,一口气喝干了一大潭刚刚汇聚起来的灵泉水,补充了一下力量。
看来,还是得自救。
否则等这些逆子真的统一天下,就算她躲得再好,也得被抓出来了。
随后,她闭上眼睛,在精神维度中,默默地开始引导地表上的怪物大军。
这种引导,并不是像齐垚那种直接通过神火网络发号施令。
而是提亚马特在这些怪物诞生之初,就在它们的血脉深处埋下的“母性后手”。
她将自己当年被阿普苏背叛的愤怒、被新神围攻肢解的痛苦、以及这几万年躲在暗无天日地底的绝望,统统化作最纯粹的情绪共鸣。
“孩子们……”
“天界那帮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下来了。”
“给我往死里打,不用留活口,母亲要你们,扒了他们虚伪的金皮!”
这种感同身受的愤怒引导,顿时点燃了所有怪物血液里的狂暴。
它们的情绪被调动,双眼变得血红。
……
地表之上,风沙漫天。
提亚马特的儿子、也是怪物大军的绝对统帅——金固正带着大军不断行进。
他有着俊美妖异的人类面容,但背后却拖着一条长长的紫色蛇尾,手中还握着一把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剧毒长枪。
感受到脑海中母亲传来的愤怒共鸣,金固仰天长啸。
“随我出征!”
金固一马当先。
在向中央通天塔行进的过程中,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提亚马特手底下第一批创造出来的“十一魔兽”残部,全部集结起来。
这十一魔兽,是提亚马特的心血结晶,分布在下界的各个极端恶劣之地。
他也是其中之一,还占据了最核心的花园作为大本营。
金固先是来到了东边的腐臭毒沼。
“嘶嘶——!”
沼泽沸腾,一头浑身长满肉瘤、喷吐着致命毒气的巨大毒蛇巴什穆,和一条长着七个狰狞蛇头的怪物穆修玛夫,从毒水中轰然钻出。
它们听从金固的召唤,加入了队伍。
顺着毒沼的河流往下走。
在一片干涸的河床峡谷中,金固找到了正在互相撕咬打发时间的双足飞龙。
它们的首领是长着狮子头颅、背生双翼的狂暴狮龙乌苏姆加卢,以及脾气极其暴躁、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片的怒蛇木什胡什。
听到母亲的召唤,这些家伙立刻停止了内斗,咆哮着跟在金固的身后。
大军继续推进。
穿过一片被新神降下神罚烧焦的废墟时。
“嗷呜!”
一群双眼赤红、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狗乌里迪姆,和一群浑身肌肉虬结、头顶长着巨大牛角的半人半牛怪物库萨利库,从废墟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它们是天生的狂战士。
路过地下暗河的出口。
水花四溅,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手持三叉戟的凶悍人鱼库卢卢,驾驭着水流跃上了陆地。
当金固带领着这批初具规模的怪物大军,来到距离通天塔不远的一处戈壁滩时。
“咔哒,咔哒。”
戈壁滩的地下钻出了一群体型庞大、宛如重型坦克的蝎人吉塔布利鲁。
它们挥舞着足以剪断钢铁的巨钳,默默地融入了阵型。
一环扣一环,一个接一个。
十一魔兽,很快便集结了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