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艾伦的战死,其他的人类也就更不值一提了。
没有所谓的妇人之仁,也没有任何同情。
在这几百年的拉锯战中,双方早就结下了血海深仇。
而且,这些被圣殿洗脑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投降,更不可能交流。
既然是死敌,那就斩草除根。
他们三人好歹也是宇宙中厮杀出来的巨型生物。
起初之所以还保持克制,完全是因为联盟里也有人类这个种族,多少有点香火情。
但现在?
既然你们不把我们当人,那我也没必要把你们当人看。
泰格在战场上肆虐,每一脚踩下,都是一片肉泥。
很快,这场原本声势浩大的“圣战”,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硝烟散尽。
斯平德拉走到了那座崩塌的山峰前。
她用念力移开了巨石,露出了下面艾伦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可惜了。”斯平德拉摇了摇头,“这么好的实验素材,被打得太烂了。”
她伸出手指,探入了艾伦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眉心。
这是她这千年练就的绝活——灵魂截取。
她想看看,这个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灵魂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当那一段灵魂波段被提取出来,呈现在投影上时。
斯平德拉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反复检查之前的研究结果,又再次将灵魂波段的这一小截进行单独对比。
结果,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了?”
处理完战场的泰格和乌索也走了过来。
斯平德拉操作着数据库,调出了成千上万个样本对比图。
“你们看。”
她指着那些几乎完全重叠的波形图,说道,
“这是这家伙的灵魂波段。”
“这是之前那个红头发的。”
“这是我们这千年来抓获的每一个高阶御魔者的。”
“还有这个……这是其他普通人类的。”
斯平德拉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完全……一模一样。”
泰格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们是复制品?”
“不,不仅仅是复制那么简单。”
斯平德拉否定道,“复制生命也会有细微的灵魂差异。”
“但这些……就像是同一个基站发出的信号,被无数个设备接收了。”
“他们的自我意识,他们的信仰,甚至他们的仇恨……”
“可能全都是被‘写入’的。”
乌索脸色一凝。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红发青年死时的诡异反应,想起了艾伦死前那种机械般的执着。
乌索沉声道:“难道这些人类,都被那个所谓的‘圣王’寄生了?”
“或者说……”
斯平德拉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其实都是那个圣王的一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圣王书里说的‘从天而降、拯救世人、封印魔神’……”
“全特么是自导自演的鬼话!”
泰格骂了一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如果是真的。
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土着文明,甚至不是一个所谓的神系。
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蜂巢意识体”。
整个星球,可能都是那个“圣王”的身体。
“麻烦大了。”
乌索看着远处那座已经没有了防御力量、仿佛在向他们敞开大门的劳姆城。
“我们现在基本上算是打下了这座城。”
“圣殿的力量被清理干净后,接收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但是……”
“如果那家伙真的无处不在。”
“我们占领这里,是不是正好走进了他的肚子里?”
风险,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他们本来想的是占山为王,慢慢发展,等攒够了资源再风风光光地回联盟。
但现在看来,这潭水深得有点过分了。
万一他们真的阴沟里翻船,死在了这里。
那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的命,更是整个联盟的巨大损失。
“联盟还不知道这个坐标。”
泰格难得地严肃起来,
“如果我们死了,联盟就永远失去了一个强大文明星球的情报。”
“甚至……如果那个圣王顺着我们的痕迹摸过去……”
“那我们可就罪该万死了,联盟绝不能因为我们吃这个亏。”
泰格犹豫了一下,看向乌索。
“队长,要不……咱们还是别硬撑了,启动那个最高级别的仪式吧。”
“摇人,联系母星!”
闻言,其他两人也对视一眼,思考起这句话。
摇人”可不是一句玩笑。
一万年前。
那时候,联盟刚刚迈入星际时代不久。
为了解决茫茫宇宙中寻找适宜殖民地如大海捞针的难题,联盟的祭司团提出了一个疯狂而宏大的构想——光辉圣碑计划。
这些光辉圣碑,是图腾技术与腾格里星萨满通灵术的巅峰结合,又参考了当年黑色泥板的原理。
通体黑色,属于一种深空探测器。
每隔几年,联盟就会向宇宙的各个方向,发射一堆这种由“超凡记忆金属”铸造的石碑。
这些石碑以几百倍音速在真空中滑行。
它们坚硬无比,哪怕是穿越大气层的高温摩擦,或是撞上小型陨石,都无法磨灭上面刻录的信息。
即便过了一万年,它们依然在飞。
每一块石碑上,都用最精密的语言类图腾,刻录了一套完整的“神降仪式”。
这是一种阳谋,也是一种冷酷的星际殖民手段。
只要有外星智慧生命捡到它,无论是因为好奇去研究,还是无意中激活了上面的图腾……
神明的目光,就会顺着网线投射过去。
最高级的通灵仪式,能够无视距离,直接将坐标汇报给诸神。
虽然联盟一直标榜文明,不提倡血肉献祭。
但在这种星际拓荒的黑暗森林法则下,诸神并不介意信徒以杀戮异族来达成目的,甚至……默许这种高效的开拓方式。
泰格再次开口道:
“咱们手里虽然没有现成的石碑,但咱们脑子里有啊。”
“最高级别的仪式手段,都在咱们的记忆深处刻着呢。”
“现在的问题是……”泰格转过身,看着另外两人,“谁来当这个‘信号发射塔’?”
三人必须选出一个最适合的神明,进行定向呼唤。
虽然大家都信奉光辉诸神和永恒之父,但父神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且还在沉睡。
这种“小事”,一般都是找父神麾下的诸位神明。
“别看我。”乌索第一个举手投降,“我的血脉源头,是伟大的水之神加卡纳大人。”
他叹了口气道,“但你们也知道……我家神明的性格。”
“那是出了名的懒散。”
“如果我们费尽心思,献祭了半天,好不容易连上了线。结果它老人家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或者,它看我们还没死透,随手投过来一道神力加护,然后就下线了。”
“那有什么用?顶着个乌龟壳,然后被那个圣王活活磨死吗?”
“我可不想当万年王八。”
泰格和斯平德拉听完,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无法反驳。
那位神明确实干得出来这事。
“那你呢?泰格?”乌索反问。
泰格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别……别看我。”
“我是熔岩之民与天风之民的混血。”
泰格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翅膀,又指了指自己的虎头,“我这成分太复杂了。”
“我要是拜火之神大人……他老人家脾气爆。”
“搞不好看我没死透,觉得我丢了虎族的脸,先给我一巴掌让我死得体面点……”
“我要是拜翼蛇神希尔薇大人……我这也不完全是鸟人啊。”
“最怕的是信号串频了。”泰格苦着脸,“两边都觉得我是对面的,两边都不理我。那咱们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这就尴尬了。
一个神太懒,一个神太凶,还可能身份认证不通过。
沉默了几秒,斯平德拉打破了寂静。
“那就我来吧。”她微微一笑,“我的祖先,是联盟的编织者。”
“我们这一脉,世世代代侍奉的,是魔网之神、全知之眼——安纳西大人。”
“安纳西大人性格极好,最喜欢新鲜的知识和情报。”
“而且……”斯平德拉指了指头顶,“她的网络,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覆盖全球,甚至能连接上全部的联盟网络。”
“在联盟子民心中,她就是‘魔网之神’,是信息的在世化身。”
“只有通过她,我们的信号才能最清晰、最快速地传回母星,甚至直接惊动诺亚大圣灵!”
这确实是最优解。
安纳西虽然本体战斗力不如黑虎,但她是玩网络的祖宗。
在这个可能会被“圣王”屏蔽信号的世界里,只有魔网之神的力量,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好,就这么定了!”乌索拍板,“召唤魔网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