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凯拉低头一看。
只见下界那个原本被它埋好的大乌龟,竟然顶破了大地,又站起来了。
那腐烂的头颅还在那晃荡,那空洞的眼眶里还在流黑水。
而且它身上还沾染着一股讨厌的气息——那是地底下那些小虫子搞的鬼。
“嘎!反了天了!”
凯拉真的生气了。
它对这些小虫子那么好,让他们在自己做的窝里住了这么久,好吃好喝的活着。
结果他们竟然敢背叛它?
竟然敢把它的仇人放出来拆家?
这是背叛!这是欺鸭太甚!
“嘎——!!!”
一声愤怒的鸭叫响彻云霄。
凯拉那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双翅一展,遮天蔽日。
“敢拆我的窝!看我不啄死你们!”
轰!
于是,长生天屏障深层。
原本纯白无瑕的云海,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纯白的巨影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怒火,直冲那只刚刚站起来的腐烂巨龟而去。
那庞大的羽翼让阳光都被挡在了它的身后。
“凯拉大人!”
“您终于醒了!”
天界诸神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善天之主霍尔穆斯塔更是直接跪在了云端,声音哽咽。
“众生有救了!天界有救了!”
然而,凯拉根本没空理这群平时只知道供奉食物的小人。
它那双充满智慧(并不是)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先是看到了坐在世界山上的一群陌生巨兽。
“嘎?”
凯拉愣了一下。
这群家伙长得挺凶,气息也很强。那个金色的大家伙更是给它一种危险的感觉。
不过……好像不是那只讨厌的青蛙,也不是那只爱踢人的天马。
更没有那只让人头皮发麻的蚂蚁。
“既然不是仇人,那就先不管。”
凯拉晃了晃大脑袋,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正在疯狂拆家的巨大身影上。
那只该死的、腐烂的、臭气熏天的死乌龟!
……
冥界深处,冥宫废墟。
冥王埃利克汗看着从天而降的巨鸭,先是一惊,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怨气。
“是创世神?那只肥鸭子?”
“哼!就算是创世神又如何!”
埃利克汗咬牙切齿,“凭什么你只眷顾天界那些伪君子?把我们扔在阴冷潮湿的地底?”
“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你不出来!现在倒是急急忙忙地来了?”
“既然你不愿护着我们,那就也去死吧!”
埃利克汗高举着手中的龟甲碎片,疯狂地调动着万灵死阵中的怨气。
“杀了他!巨龟!”
冥王觉得,这是他在操控巨龟。
这还是他数万年来偷偷摸摸试验的结果。一开始只能让巨龟的爪子动一动,后来连头都能稍微转一转。
他以为只要死气足够,只要怨气滔天,这只太古巨兽就能成为他的傀儡。
这也是他敢于把巨龟唤醒的底气。
即便那阴险小人乌兰还有什么没说,他觉得凭借这一手能力,也能稳操胜券。
其实……
这股死气,确实是某种蕴含着怨恨、死亡等负面情绪的灵魂之力。
自从冥界初开,冥王诞生以来,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也真的越来越强。
但也仅此而已。
巨龟本就浑身死气缠绕,怨念深重,其实没多少脑子,只知道吃。
如今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消磨,那点理智更加微弱,脑海里残余的其他想法就更少了,只想要吞掉这一切。
它根本就没有被控制。
现在的它,只是单纯觉得有死气的地方更臭,而死气指引的方向——也就是巨鸭的方向,更香。
那是活物的味道。
那是仇人的味道。
而且,冥王建立的那个大阵,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说是帮巨龟松了绑。
死气和黑冰推开了压在它身上的泥土和世界山,让它得以重见天日。
但冥王以为这就够了。
“去吧!撕碎它!”
……
冥界最深处,地底极深的地方。
阿泰·乌兰正通过几个恶神傀儡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蠢货。”
乌兰冷笑,“真以为那只乌龟听你的?等它彻底苏醒,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但他并不打算提醒冥王。
“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乌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等龟神真的把鸭子杀了,或者是两败俱伤……那时候,才是我夺取龟神之力,登临神位的最佳时机。”
他可不想跟这只没脑子的鸭子同归于尽。
更何况,边上还有几只更大的邪魔在那看着,随时可能出手。
不用想都知道,老乌龟没用的,必须毁树,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有等到树毁界亡,三界不宁,才是他真正出场的时候。
到时候,或许他还能做个新时代的创世神呢!
……
地面之上。
巨龟那腐烂的头颅缓缓抬起。
空洞的眼眶里虽然没有眼球,但它很快就凭借本能锁定了空中的那个白色身影。
虽然它现在很饿,很想吃东西。
但这只鸭子……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啊!
就是这个家伙!
非但不让它吃了这颗星球,还把它按在地上摩擦,还拿石头钉它,还拿土埋它!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炸开。
巨龟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跃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空中的巨鸭撞去。
……
“嘎——!”
凯拉也是个暴脾气。
它一个俯冲,借助强大的重力,那巨大的脚蹼狠狠地踹在了巨龟的脑门上。
轰!
一声闷响。
巨龟那庞大且腐烂的身躯晃了晃,掉了几块几万吨重的腐肉,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
但它毕竟被压了亿万年,身体早就麻木了,根本没有痛觉。
而且它的体型比凯拉还要壮实得多——一万多米实打实的肉盾,那龟壳更是硬得离谱。
凯拉这一脚,就像是踹在了一块铁板上,反而震得自己脚掌发麻。
还没等它收脚。
咔嚓!
巨龟张开那张足以吞下山峰的腐烂大嘴,一口咬住了凯拉的翅膀。
“嘎!疼疼疼!”
凯拉惨叫一声,那种被死气侵蚀的剧痛让它瞬间炸毛。
它疯狂扑腾着另一只翅膀,想要挣脱。
漫天的白色羽毛,像是下了一场暴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根羽毛都带着神圣的光辉。。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堂堂创世神,看上去竟像是被一只腐烂的尸体追着咬。
还在空中上蹿下跳,一边惨叫一边掉毛,毫无神明威严可言。
……
吃瓜群众席位。
齐垚坐在世界山的边缘,手里抓着一只刚烤好的田野之灵,一边撕扯着肉条,一边摇头。
“这鸭子不行啊。”
齐垚点评道,“体型虽然差不多,但一个是活肉,一个是死肉。它太吃亏了。”
“而且还没脑子。”
“光知道硬碰硬,不知道绕后吗?不知道攻其下三路吗?”
“那乌龟现在没壳保护的地方多了去了。”
黑虎泰拉图也趴在旁边,看得直乐。
“老大,这哪是大战啊。”
泰拉图咧嘴笑道,“这分明就是老大以前说的什么菜鸡互啄……哦不,是死龟啄活鸭子。”
“你看那鸭子叫得,跟杀了它似的。”
旁边,巨龟加卡纳的心情倒是有点复杂。
他看着远处那个同类发威,把那只所谓的创世神按着打,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虽然它很臭,长得也很丑。”
加卡纳缩了缩脖子,“但这硬度确实可以。不愧是我的近亲,真给我们龟族长脸。”
“不过这鸭子也太废了吧?连个尸体都打不过?好歹也是个创世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