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完树,齐垚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上。
那是刚才金斧苏布德那帮倒霉蛋出来的地方。
冥界通道。
齐垚蹲下身子,巨大的灵体手掌直接插进土里,像掰开一块饼干一样,把地面稍微撕开了一点。
一股阴冷、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和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咦……”
齐垚嫌弃地缩回了手。
“这就是冥界?听着名字挺高大上,怎么跟下水道似的。”
阴森森,湿乎乎,黑漆漆。
一点都不好玩。
“既然是在地下,想来也就是个跟咱们老家差不多的地心世界。”
齐垚做出了判断,
“估计也是个大空洞,里面住着一帮喜欢钻地洞的阴暗生物。”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只:“咱们要下去看看吗?来都来了。”
翼蛇希尔薇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那里好臭!肯定没有好吃的!我要回家!我想吃老家的美食了!”
银狼格林也赶紧表态:
“老大,我也想回去了。这灵体状态虽然方便,但总感觉轻飘飘的,没劲儿。”
“还是本体趴着舒服,我家那窝我都铺好草了。”
蛟蛇提亚马特更是直接游得远远的:
“太脏了,不去不去。要是把我的鳞片弄脏了,我洗都洗不掉。”
齐垚一听,也乐了。
确实。
出来也有好长时间了,这趟“公费旅游”也该结束了。
“行吧。”
齐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那就先放过这个下水道。”
“等咱们把这个世界正式纳入联盟版图,大军压境的时候,再顺手清理一下。”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
在那里,苍狼部的大军正在欢呼。
额尔克那个老头正带着一群人,对着他们磕头。
“呵呵。”
齐垚笑了。
“额尔克这老头,果然没让我失望。王庭已经没了,接下来就是他的表演时间了。”
种子已经种下,肥料也施足了。
接下来,就等着收获吧。
而且……
齐垚感受着自己那远在母星地心深处的本体。
那种沉睡中的心跳,越来越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空间的壁垒。
“要醒了。”
齐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苏醒和以往不同。他对空间的感知力,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
以前只能靠灵体钻个小缝,或者靠蛮力砸个洞。
现在?
“给我一个缝,我能撕开一条大路。”
齐垚握了握拳头。
月球背面的那个通道,以前只能让灵体挤进来。
等本体彻底苏醒消化完这次的感悟,他绝对能让那个通道能承载他那万米级的真身通过。
到时候……
齐垚再次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神树,看了一眼那躲在云层后面瑟瑟发抖的诸神,看了一眼这广袤的大地。
“等着吧。”
“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几个分身了。”
“到时候,咱们连人带树,一块儿打包带走。”
齐垚咧嘴一笑,
“小的们,撤!”
嗡——
空气微微震颤。
五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一样,瞬间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留下那棵依旧沉默的神树,和一地还在狂热跪拜的凡人。
……
天界,云宫。
火神奥特罕刚把下面的情况汇报上去。
“天主!真的!必勒格之前提到的那几只兽灵太恐怖了!”
“他们竟然一口气就喷死了冥界的那几个逆贼!”
“现在,他们怕是要对神树图谋不轨了!”
霍尔穆斯塔正襟危坐,神色不明。
他手里捏着印玺,正准备下令去接触一下,或者至少远远地观察一下这几位“大神”。
结果还没等命令出口。
负责监视的监天之神就一脸懵逼地跑了进来。
“报——!”
“天主!不好了!不是,也不算不好……”
“那几位……那几位不见了!”
“不见了?”霍尔穆斯塔愣住了,“去哪了?隐身了?”
“不是隐身。”
监天之神挠着头,
“是彻底消失了。气息全无,就像是……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
众神面面相觑。
“这……”
良久,苍天腾格里才咽了口唾沫,
“难道……真的是长生天在古老时代分出去的力量化身?任务完成了,就回归本体了?”
“有可能!”
霍尔穆斯塔越想越觉得靠谱。
至于什么天外来客?
别逗了。这世界有那层灵魂屏障护着,除了长生天允许,谁能进来?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天外的力量能直接空降到神树底下。
“看来,真的是天意啊……”
霍尔穆斯塔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冥界深处。
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里。
阿泰·乌兰,这位曾经的天界反叛者,如今的恶神之首,正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飞了面前的一张骨桌,
“苏布德死了?诺敏也死了?连个泡都没冒就把人给我死光了?”
“我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啊!”
他本来都准备好大军压境,趁着天界那帮伪君子修补裂缝的时候,一举拿下人界。
结果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报——!”
一个幽灵探子战战兢兢地飘了进来。
“大人……先锋传来消息。”
“天界有诸神出现在天穹之上……而那几个灭了苏布德大人的兽灵……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
乌兰神色一变。
他那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有天界的人在旁边看这……而那几个兽灵灭了我的人……然后就消失了……”
他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难不成……这是凯拉那个老不死的派来的?”
“那只该死的鸭子……他回来了?”
如果是凯拉,那就解释得通了。
只有那个创世神,才能弄出这么离谱的玩意儿,才能轻易灭杀他的大将。
乌兰身上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大半。
如果真的是凯拉回来了,那他还争个屁啊。
“呼……”
乌兰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如果是凯拉,他早就直接杀到冥界来清理门户了。不会这么偷偷摸摸。”
“看来,还有变数。”
他重新坐回骨座上,眼神变得阴狠。
“还得忍。”
“还得谋划。”
“等着吧……等我把那个被封印的龟神的力量取来……等我融合了那至强的防御和生命力……”
“到时候,管你是鸭子还是猴子,都得死!”
“这三界之主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
此时,星空的另一端。
在那颗蔚蓝的巨大星球之内。
地心深处,岩浆翻滚。
而在那无尽的热量与压力中心,一双大得如同湖泊一般的眼睛,缓缓张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