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看向了龙脊山脉的最高峰,那里是祖龙峰。
“只要诸位龙神全部苏醒……”
“就算是这些邪神,也全都得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族内最古老、最禁忌的传说。
在种族面临灭绝危机时,龙群可以用最强大的龙血,激活“血脉共鸣”,向所有沉睡的龙族先祖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这个仪式的成功率极低。
因为被唤醒的老祖宗们,起床气一般都很大。
而且,那些老家伙活了亿万年,早就看淡了生死,未必愿意为了这群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灰孙子拼命。
但龙王没有退路了。
龙眠城被端了,南方军团崩了,北方也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给截住了。
“一不做,二不休!”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绝望的古龙和龙裔领主吼道:
“都跟我来!”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老祖宗全都叫起来!”
于是在战场上空,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龙王和一群最强大的古龙,突然像是集体失心疯了一样,不打了,掉头就往山上跑。
黑虎泰拉图正拍得起劲,一巴掌拍空了,愣在原地。
“???”
“这帮蜥蜴干啥呢?要跑路了?”
他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希尔薇。
“小青,你看他们是不是被虎爷我吓傻了?这还没打完呢,怎么就往山上窜?”
希尔薇吐了吐信子,也是一脸懵逼。
“看着不像跑路啊,跑路应该往外飞,这往死胡同里钻是几个意思?”
众兽虽然纳闷,但也没急着追。
反正这群蜥蜴也被包了饺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看看这帮家伙想整什么幺蛾子。
……
祖龙峰顶,古老的石质祭坛上空。
龙王心想,这次献祭的数量和质量,绝对远超传说中的要求。
他是谁?他是这一代最强的黑龙王!
再加上身边这几十头古龙,这血脉浓度,这能量强度,那简直就是豪华顶配版祭品!
“只要呼唤的龙神足够多……”
“共鸣的力度足够强……”
“总有一些龙神大人会看在血脉的份上,庇护我们!”
“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这就是他龙王的智慧啊!置之死地而后生!
龙王落在祭坛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那段失传已久的、晦涩难懂的龙语咒文。
“以吾之血,唤醒远古……”
“以吾之魂,重铸龙荣……”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用利爪撕裂了自己的臂膀。
“噗——!”
滚烫的黑金龙血喷涌而出,洒满了祭坛上那些干涸已久的符文。
“都别愣着!放血!”
龙王回头瞪了一眼那群还在发呆的古龙。
其他巨龙一咬牙,心想龙王都拼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于是,几十头庞大的古龙纷纷效仿,撕开鳞片,割开血管。
一时间,山顶上血气冲天,龙吟阵阵。
“伟大的诸位龙神们啊!”
“龙族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请苏醒!救救你们的血脉!”
一串串虔诚而凄厉的呼唤在山顶回荡,顺着地脉,顺着风,传向地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龙群们眼含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神龙降世,将那些异族邪神轰成渣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画风突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群祭品的质量实在太高,导致仪式效果有点……过头了。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祭坛上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一头红龙领主口中传出。
只见他的身体竟然开始自燃!
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金色的龙炎,直接从他体内烧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唤醒先祖还要烧自己?!”
其他的巨龙也慌了。
这剧本不对啊!传说里没说要死人啊!
“救命!我不想死!”
“我不唤了!我要回家!”
然而,晚了。
那一刻,不少巨龙心里闪过一丝悔恨:这特么还不如跟下面那些家伙拼命呢!
拼命也就是被打死,好歹还能咬对方一口。
万一找到机会,还可以跑掉。
现在这算什么?自己把自己烧成灰?
这不纯纯的大冤种吗?
龙王也是一脸呆滞。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龙魂,正在被祭坛疯狂抽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为什么……”
“先祖……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蓝色的灵魂火焰从他眼中喷出。
那是彻底燃烧龙魂的标志。
“轰——!!!”
一道暗红色的巨大光柱,从祭坛冲天而起,直抵地心世界那晶莹剔透的天穹。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巨龙的灵魂在翻腾,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真正的献祭。
以命换命的呼唤。
……
山下。
联盟联军和几只巨兽都看呆了。
黑虎本来都迈开步子准备冲上去了,结果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那个……他们这是在玩啥?”
“自焚?”
蛟蛇从云层里探出头,啧啧称奇:
“别说,这特效还挺好看的。”
“红光大柱子,里面还有龙影乱飞,比我宫殿里的那种珊瑚灯还要炫酷。”
诺亚悬浮在半空,原本手里都凝聚好星光长矛了,准备跟这传说中的龙王做过一场。
结果……
“他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诺亚有点怀疑人生。
这龙王的操作太高端,他是真没看懂。
不过,随着龙王和那群古龙化为灰烬,下方的巨龙大军算是彻底崩盘了。
没了龙王,没了最强的一批领主。
剩下的那些百米级的普通巨龙,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联盟军队,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冲啊!”
“为了父神!”
一群身高五十米的山亲巨猿,挥舞着百米长的大棒子,一棒子把一头飞龙从天上砸下来。
紧接着,一队手持神文武器的狼人战士冲上去一顿乱砍。
都不用巨兽们出手,这仗就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收割。
……
不过。
龙王虽然死得憋屈,但他这场“大秀”并没有白费。
那道通天的血色光柱,确实引发了所谓的“血脉共鸣”。
那股特殊的波动,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一圈圈地扩散到了整个地心世界。
无论是深海,还是高空,亦或是地底深处。
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识,真的被触动了。
……
地心天穹,极高处。
这里有一片被巨型晶体环绕的特殊区域,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嗡——”
星辰龙神——【奥瑞利安】。
这头体长五千多米,翼展高达八千多米的庞然大物,原本睡得正香。
突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哀嚎声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缓缓睁开那双仿佛蕴含着星系的龙目,眼中闪过一丝起床气的不悦。
“聒噪……”
“什么东西吵我睡觉?”
他本想翻个身继续睡。
毕竟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种族危机?这么多年了,不也危机过好几次,最后不也没死绝吗?
但是。
在那股血脉波动中,他还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浓烈的、狂暴的奇特味道。
有冰火交织的气息,有深海的咸腥味,还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植物味。
“嗯?”
奥瑞利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要是让它们这么闹腾下去,我这觉是没法睡了。”
出于想要睡个好觉的本能,以及一点点好奇,他决定去看看。
“也不一定要打架。”
“远远看一眼,要是那几个家伙太强,我就回去接着睡。”
“要是是个软柿子……哼哼。”
奥瑞利安想了想,那双星眸里闪过一丝贪婪。
“正好饿了,要是能吃顿好的也不错。”
于是,这头巨大的星辰龙神舒展双翼,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龙脊山脉的方向飞去。
……
地心另一处,深邃的地底洞窟。
这里堆满了无数的红宝石和珍稀矿石。
红宝石龙神——【萨迪沃】。
此时的他,正趴在宝石堆里,疯狂地往嘴里塞东西。
“咔嚓!咔嚓!”
那是嚼碎极品魔矿的声音。
自从上次被那三个“流氓”围殴之后,萨迪沃可谓是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跑回来,为了疗伤,他把这几万年的库存都快吃空了。
突然。
那股血脉共鸣的波动扫过洞窟。
萨迪沃动作一僵,嘴里的半块红宝石掉在了地上。
“又来?”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帮孙子,没事瞎喊什么?”
“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三个怪物搞的鬼。”
萨迪沃本来是不想管的。
上次他和巴哈姆特那个老好人一起出手,结果呢?
巴哈姆特被抓去当矿了,自己被打得像条狗一样逃回来。
现在就剩他一个,再去送人头吗?
“不去不去!”
“谁爱去谁去!”
萨迪沃翻了个白眼,准备继续吃。
但是。
他那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次的波动范围极广,甚至触动了不少其他的古老气息。
“看来……这次喊醒了不少人啊。”
萨迪沃的眼珠子转了转。
作为活化石,他认识不少老朋友。
虽然大家关系一般,但如果大家都去了……
“要是能把那三个怪物围殴一顿……”
萨迪沃有点心动。
但转念一想。
“拉倒吧。”
“这帮老东西,一个个比猴都精。”
“除了巴哈姆特那种傻白甜,谁会真为了那群龙崽子拼命?”
“说不定都是去看热闹的。”
想到这里,萨迪沃彻底放弃了去北边参战的念头。
不过……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
“巴哈姆特那家伙……好像还在南边泡着呢?”
“要是那三个怪物都去北边了……那是不是说明,南边现在空虚了?”
“我要是现在去南边转一圈,说不定能把那个傻子捞出来?”
毕竟是卖了队友跑路的,多少有点心理障碍。
“行吧,去南边看看。”
“北边那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于是,萨迪沃很鸡贼地选择了反方向,朝着南方飞去。
……
这一刻。
整个地心世界,确实热闹了起来。
龙王的“自杀式摇人”效果拔群。
各处秘境、深渊、云端,都有几道庞大的龙影复苏。
有浑身如水银般流动的金属龙神,有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岩石龙神。
但是。
正如萨迪沃所料,这帮老家伙各有心思。
“去不去?”
“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要是打不过就跑。”
大部分苏醒的龙神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真正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冲向战场准备拼命的,也就那么一两只跟龙王这一脉血缘比较近的。
其他的,要么装死没听见,要么就在远处盘旋看戏。
这导致龙王用命换来的援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战力……
只能说聊胜于无。
……
然而。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股强烈到极致的血脉共鸣波动,并没有仅仅停留在地心世界的表层。
它就像是一根无形的钻头。
一路向下。
向下。
再向下。
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穿透了滚烫的地幔,穿透了亿万年的时光尘埃。
最终。
触及到了地心最深处——那个连岩浆都凝固了的绝对禁区。
那是龙族血脉的终极源头。
那里,沉睡着一个早已被所有巨龙遗忘、甚至连传说中都未曾记载的存在。
在那个死寂的空间里。
黑暗中。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恐怖的意志,被这股鲜血的呼唤……
惊醒了。
“咚——”
一声心跳。
整个地心世界,甚至包括地表连接地心的通道,都在这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
战场上。
原本正准备一巴掌拍死一头巨龙的黑虎,突然浑身炸毛。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
“这下面……”
“有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