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齐垚很快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敏锐地察觉到，黑虎身上的变化，似乎不仅仅是能量性质的改变。
于是，他看着黑虎，继续问道：
“小黑，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感觉吗？”
黑虎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是……有吧。”
“我感觉自己好像和世界的联系变强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我觉得自己是在大地上跑，是在火山里泡澡。”
“但现在……我感觉，这熔火山，就像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黑虎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地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熔岩湖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的身体并没有边界。”
“这火，这岩石，这地下的热气，只要我愿意，它们就是我的手，我的脚。”
“就像是身体之外，还有身体？”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
小白是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哲学课。
翼蛇也是歪着脑袋，虽然他也是千米级巨兽，但他的力量来自于风和天空，对于这种“融于火”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直观。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巨龟突然慢吞吞地开口了：
“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之前在水里的时候……”
“我就感觉不到我自己在哪里。”
“水就像是我的血，我的身体。”
“只要在水里，我就能变得更大，感知到更远的地方。”
一旁的蛟蛇也连连点头，难得地放下了那股傲娇劲儿：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我觉得海水是阻力，或者是推力。但现在……我觉得海水就是我意志的延伸。”
“我的脑子……好像比身体更宽广，能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海域。”
听完这三位的发言，齐垚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
他从天山中苏醒，也是超过了千米这个界限。
当时，他除了重力震动等能力上的改变，还觉醒了“神火”。
神火赋予了他宏观视野、微观感知，还有灵魂交流、吸收信徒灵魂碎片的能力。
那本质上，应该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蜕变。
而现在看来，其他的巨兽在突破千米这个大关卡时，也会发生类似的蜕变。
是的，齐垚认为，他们的这种感受也是精神层面的某种蜕变。
就像是一个人肉体发育，心理也在发育。
只不过每个人的心理发育方向不一样，所以灵魂上的改变不一样。
黑虎、巨龟、蛟蛇，他们都是典型的元素亲和类巨兽。
黑虎亲和火，现在又加上了冰。
巨龟和蛟蛇亲和水。
所以他们的灵魂蜕变方向，是“同化”和“融合”。
他们将自己的灵魂印记烙印在周围的环境中，让自然元素成为自己身体的延伸。
这听起来倒有点像是所谓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那翼蛇呢？”
齐垚转头看向那条青色的大长虫。
翼蛇也是千米级的，而且是天空霸主，按理说早该有感觉了。
“小青，你当时破千米的时候，是啥感觉？”齐垚问道。
翼蛇眨巴着巨大的竖瞳，见老大神色严肃，也不敢嬉皮笑脸，认真回忆了一下。
“我……我没觉得风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
翼蛇有些迟疑，“风是自由的，我抓不住它们。”
“但是……我好像能听见。”
“听见？”
“对，只要有风吹过的地方，哪怕隔着几万公里，我也能听到那里的声音。”
翼蛇越说越顺畅，
“而且，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空气里那些微小的流动。”
“即使闭上眼，我也能知道周围每一缕气流是怎么转的，能知道地上那只蚂蚁正在搬运什么东西。”
齐垚一愣。
这描述……
超远距离听觉？微观气流感知？
这不就是另一种“宏观视野”和“微观视野”吗？
“原来如此。”
齐垚恍然大悟。
“看来，这大概就是千米级巨兽灵魂的两种蜕变形式。”
“第一种是元素融合流。像黑虎他们那样，身体元素化，灵魂寄托于天地。”
“第二种是感知强化流。像翼蛇和我这样，强化五感和精神力，信息获取能力强。”
齐垚在心里默默总结。
不过，随着这个推论的深入，齐垚突然想到了一个有点渗人的问题。
“如果黑虎他们说的是真的，身体是世界的一部分，灵魂融入了元素……”
“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这个世界的火不灭，水不干，他们就算肉体被毁了，也能复活？”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不死’？”
齐垚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吃掉的那条大长虫和大乌贼，还有在水晶大陆杀的那只地龙。
那些家伙，也是千米级的霸主啊。
“我当时……可是把它们吃得挺干净的，连渣都没剩。”
“但如果它们的灵魂早就融入了某种元素规则……”
“它们不会没死透吧？”
齐垚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要是过个几千上万年，那条地龙或者大乌贼突然又从哪个石头缝或者海沟里钻出来，那可就搞笑了。
“看来以后杀怪得注意点，不仅要扬灰，还得针对灵魂层面搞一搞。”
齐垚暗暗记下这个知识点。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周围这群正在互相显摆能力的小弟，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帮最强的家伙都是自己人。
就算真的不死不灭，那也是自己这边的优势。
“好了。”
齐垚拍了拍手，打断了众兽的讨论。
他那巨大的金色眼眸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还不到千米的小个子身上。
“小白啊。”
齐垚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那满嘴的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正蹲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小白，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老大？”小白瑟瑟发抖，夹紧了尾巴。
“你看，小黑都一千米了，这都能元素化了。”
“小青也觉醒超感了。”
“就连小龟和小紫两个整天睡觉的都悟道了。”
“你这……”
齐垚伸出巨大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白的脑门，
“什么时候能争点气啊？我们可都等着看你能有什么结果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小白身上。
那种来自千米级大佬们的关爱（压力），让小白差点当场哭出来。
“嗷呜……”
小白发出委屈的悲鸣。
“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我本来就长得小。”
“而且……而且我也没遇到什么属性相合的大补药啊！”
看着这只巨大的二哈委屈巴巴的样子，众兽都忍不住发出了轰隆隆的笑声。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