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深处,“沉眠之岛”。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就连龟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这哪里是一座岛?
如果你从高空看下去,就会发现,这座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岛屿”,其实是一块巨大的背甲。
上面长满了青苔,甚至还有几棵歪脖子树。
这就是这片大泽的主宰,整个大陆水域的最强者。
它正在睡觉。
对于一只寿命长到离谱的巨龟来说,睡觉就是生活的主旋律。
它的大部分身体都泡在水下,四肢像擎天柱一样插在湖底的淤泥里。
那颗似鳄非鳄、似龟非龟的巨大头颅缩在壳里,偶尔打个呼噜,就会在湖面上掀起一阵波澜。
它感知到了外界的喧嚣。
水流的震动告诉它,有很多两脚兽正在它的背上跑来跑去,还有很多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但那又怎样?
不过是一群小虫子罢了。
只要不来敲它的壳,不来抢它的窝,它才懒得动。
再睡个几百年吧……
巨龟伸了个懒腰,那座“小岛”微微晃动了一下,吓得上面的几只水鸟惊叫着飞起。
它继续安然入睡。
……
然而,它想睡,有人不让它睡。
十天后。
猿虎联军抵达了大泽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陆地生物都皱起了眉头。
水。
到处都是水。
原本应该是陆地的地方,全都被淹没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土包。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到处都是嗡嗡叫的毒蚊子。
“这怎么打?”
黑虎趴在岸边,嫌弃地甩了甩沾水的爪子。
它是玩火的,最讨厌这种湿漉漉的地方。
齐垚站在一块高地上,看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水域。
水战啊……
这帮乌龟倒是会挑地方。
不过……
齐垚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群正跃跃欲试的猿人。
“造船!”
大祭司一声令下。
猿人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造那种复杂的战船,而是直接砍伐巨木,用兽皮绳捆扎,做成一个个巨大的木筏。
每个木筏上都堆满了石头和干柴。
与此同时,鸟人部队升空。
鸟人首领带着几千名鸟人战士,手里抓着装满火油的陶罐,飞向了大泽深处。
这些火油是从虎人那里缴获的物资,正好用在这里。
“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
无数木筏推入水中。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主攻。
真正的杀招在天上。
“投弹!”
鸟人首领一声尖啸。
几千个陶罐从天而降,砸向了龟人布置在浅水区的那些木栅栏和水雷区。
“轰!轰!轰!”
火油遇水不灭,反而顺着水面燃烧起来。
那些原本隐藏在水下的暗桩和陷阱,瞬间暴露无疑。
“震!”
紧接着,猿人神选卫队站在岸边,对着水面发动了震动攻击。
“嗡——”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排雷”。
高频的震动波顺着水流传导,那些简陋的水雷纷纷被引爆。
这些水雷不过是装着沼气的皮囊,很快就被全部清除。
水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伴随着无数死鱼翻着肚皮浮上来。
“这就是科技碾压啊。”
齐垚在后面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
龟人引以为傲的第一道防线,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被拆了个干净。
大军压境。
木筏载着全副武装的猿人和虎人,向着核心岛链推进。
龟人急了。
“放水怪!”
随着一阵奇异的哨声。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
几百头体型巨大的水兽冲了出来。
那是身长十几米的巨鳄,那是比水桶还粗的水蟒,还有浑身长满尖刺、像个球一样的刺豚。
它们是龟人的王牌骑兵。
但在真正的巨兽面前,这也就是些大一点的鱼。
“噗通!”
小白早就按捺不住了。
虽然它是狼,但它可是巨狼,而且,它会游泳!
一百八十米的银狼王跳进水里,那简直就是深水炸弹。
它狗刨式游得飞快,一口一个小朋友。
那些巨鳄在它面前,就像是辣条一样,一口咬断。
黑虎也不甘示弱。
它虽然讨厌水,但它会飞啊!
虽然飞不高,但滑翔够用了。
它展开那对巨大的火焰翼膜,贴着水面滑翔。
“吼——”
一口黑火喷出。
水面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些水蟒还没来得及缠人,就被烧成了烤蛇段。
而最惨的是那只刺豚。
它本来鼓起身子想要扎人。
结果被天上的翼蛇看见了。
“嘶——”(球!)
翼蛇俯冲下来,一甩尾巴把它抓上了天,然后当成球扔着玩。
……
核心岛链。
龟人大祭司看着前方那一边倒的屠杀,手里的骨杖都快捏碎了。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陆地上的霸主一旦下了水,只要体型足够大,那就是两栖霸主。
“去请神!”
大祭司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祭司吼道。
“把所有的祭品都扔下去!”
“唤醒大泽之主!”
“只有它能救我们了!”
……
沉眠之岛。
很快,神庙前就聚集了无数龟人,好几位龟人祭司趴在地上,脑袋都要磕破了。
“咚!咚!咚!”
几十面用巨鳄皮蒙的战鼓被敲得震天响。
龟人们围着湖边,把最好的祭品——鲜活的大鱼、奇异的水果,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发光矿石,一股脑地往湖里扔。
“伟大的水之神啊!您的子民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醒来吧!哪怕是翻个身也好啊!”
大祭司声嘶力竭。
然而。
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连个泡都没冒。
……
湖底,万米深渊。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也是绝对的寂静。
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龟,正把脑袋深深地缩在壳里,四肢也收得紧紧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海底磐石。
它睡得正香。
对于它来说,睡觉就是最大的修行,也是最大的爱好。
“嗡……嗡……”
外界的鼓声传到水底,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就像是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哼哼。
巨龟的眼皮动了动。
吵……
那群小王八蛋又在干什么?
过节?还是死人了?
不管……困……
它把脑袋往壳的最深处又缩了缩,甚至用前爪捂住了耳朵。
天塌下来有壳顶着。
只要我不出去,就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继续睡,这一觉高低得再睡个五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