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
打扫战场的时候,猿人们才发现,这些被俘虏的虎人有多惨。
他们骨瘦如柴,身上全是鞭痕和烙印,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生蛆。
他们看着齐垚和天上的翼蛇,吓得像是一滩烂泥,嘴里还不停的发出一串串含糊不清的哀求。
“神……饶命……别吃我……”
大祭司走到一名被擒获的虎人监军面前。
他觉得,可以审讯一下这些虎人。
至少应该要知道,这些家伙背后的神明是什么样的。
毕竟,这些虎人已经知道了他们背后伟大的地之神是什么样。
这个虎人监军和其他虎人不同,他更强壮,眼神也更凶狠,哪怕是被绑着,还在对着周围的猿人龇牙。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用白色兽牙和毛发编织的图腾。
其实,这个监工是老一辈的虎人,比虎人祭司年纪还大,经历过近千年的时间。
曾经见过一眼黑虎,也从长辈口中听到了属于黑虎的神话。
但他选择了继续崇拜白虎。
虽然族群里很多人都不再相信神是黑色的,但他知道,神曾经是那只黑色巨虎。
现在这只对他们不好的白虎只是一个后来者。
不过,平时在族里,他不敢说,也不会说出来。
这些虎人奴隶,其实就是在曾经的政变中,那些支持黑虎之神的虎人后裔。
而现在的族群里,大部分高层都是支持白虎的那批虎人后裔。
“说。”
大祭司用手里的权杖挑起那个图腾,“这是什么?”
监军不说话,只是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硬骨头?”
大祭司冷笑一声。
对付硬骨头,猿人有的是办法。
一番并不怎么人道的“物理交流”之后,那个监军终于服软了。
他颤抖着用手指在地上画画。
先画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像是一只老虎。
然后指了指旁边一具战死的白狼尸体(普通的狼),示意颜色。
白色。
他又指了指北方那座最高的火山——熔火山。
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憎恨交织的表情。
“他们的神,是一只白色的……巨虎?”
大祭司和旁边的鸟人首领对视一眼,私下秘密交流推测了一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继续。”
监军咽了口唾沫,又画了很多小人,然后做出一个大手拍下的动作,把小人全部拍碎。
“残暴?”
“你是说,你们的神,是一只白色的巨虎,而且对你们很残暴?”
监军点了点头。
大祭司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这么恨,为什么还要给它卖命?
“还有吗?”
监军犹豫了一下。
但在看到旁边猿人战士手里那把沾血的石斧后,他还是哆嗦着,又在地上画了一个轮廓。
还是一只老虎。
但这次,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猿人战士黑黝黝的皮肤。
黑色。
大祭司一愣。
黑色?
两个神?
监军指了指那只黑虎,又指了指地下,做出一个被锁链捆绑、沉入岩浆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黑色的神……被关在了地下?”
大祭司猛地拍了一下手。
“原来如此!”
“这帮家伙内部有矛盾啊!”
大祭司兴奋地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代表齐垚的简笔画(一座山),然后指了指熔火山。
意思很明确:我们要去打那只白老虎,你觉得谁能赢?
监军看了一眼那个代表齐垚的符号。
然后疯狂摇头。
他指着白虎的图案,双手抱头,做出一个“不可战胜”的手势。
然后指着齐垚,做了一个“死”的手势——抹脖子。
“呵。”
大祭司被气笑了。
“看来这家伙是被吓破胆了。”
……
大帐外。
另一批猿人也在审讯那些普通的虎人奴隶。
毕竟,一个人的表述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更何况他们还语言不通。
只有多方面的验证,才能得到真正的正确结果。
当然,这些虎人奴隶就没什么坚持和抗拒了。
相比于监军的顽固,这些奴隶几乎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于是,通过这些俘虏在沙地上画出的简陋图画,再加上大祭司的推断,一个关于北方熔火之地的“黑白神话”,逐渐浮出水面。
很久很久以前。
这里的神是黑色的。
那位“黑色守护神”虽然长得黑,但心肠不错。
它带来了地下的火焰,驱散了北方的严寒,让虎人能够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
而且,那位黑神很少要求血祭,也就是偶尔吃两头牛打打牙祭。
那是虎人的黄金时代。
直到有一天。
一只白色的凶神从极北的冰原火山而来。
它更强,更狠,更残暴。
它击败了黑虎,把它囚禁在了熔火山的岩浆深处,占据了神位。
从那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白虎统治残暴无比。
它要求大量的活祭,不仅仅是牲畜,甚至包括虎人自己。
它随意驱使部落去攻击其他的种族,抢夺血食。
它用那种邪恶的力量折磨所有不服从者。
那些巨兽,也是被它用暴力抓来,然后用某种秘法折磨疯了,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炮灰。
至于这次南下?
那个虎人俘虏一边哭一边画。
白虎感知到了南方有“大规模生命聚集”——也就是猿人的征兵。
在那个怪物眼里,这哪里是军队?
这就是一顿送上门来的自助餐啊!
所以它命令附属部落南下,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进货”。
俘虏毕竟只是虎人奴隶兵,它们并不知道这其实是虎人大酋长先发现猿人大军,才作出的决策。
不过这也不影响,白虎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些虎人打得过猿人,那就当进货了,正好换换口味。
但,这一番内容就惹恼了猿人们。
“进货?”
听完汇报,大祭司看着北方那座冒着黑烟的火山,冷笑连连。
“好一个进货。”
“这伪神,是把我们当成食物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
临时营地。
大祭司把审讯得来的“黑白神话”讲了一遍。
齐垚听完,乐了。
哟,这剧本我熟啊。
鸠占鹊巢,暴君上位,原主被囚。
本来他还想着,这次北伐估计得是一场硬仗,要把这几万虎人杀个人仰马翻,搞不好还得背个“屠夫”的骂名。
但现在看来?
路走宽了啊。
那白老虎是外来的强盗,是剥削阶级。而那黑老虎是土着,是受害者。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才是王道。
齐垚是个务实派。
如果能把那只黑老虎救出来,不仅多了一个神级打手,还能顺道收编这几万虎人。
毕竟,杀光了谁给他干活?谁给他挖矿?
想通了这一点,齐垚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大祭司面前。
伸出那根巨大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直挺挺地指向北方那座冒烟的“熔火山”。
然后,他画了一个简陋的老虎轮廓,涂黑。
在老虎身上画了几道代表锁链的线条。
最后,他画了一个代表自己的“山”形符号,一拳把那些锁链砸断。
动作行云流水,意思简单粗暴。
大祭司看着地上的画,那双老眼瞬间亮了。
“懂了!”
“父神仁慈!父神英明!”
大祭司激动得胡子乱颤,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们吼道:
“听令!”
“目标,熔火山!”
“父神有旨:直捣黄龙,解救被囚的黑虎之神!”
“全军加速!伤员和俘虏留下看守,主力轻装,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