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巨熊走出洞穴,那巨大的利爪在岩石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沟,火星四溅。
它看向隔壁。
那是丘陵地带,住着一窝狼。
领头的那只银色大狼,它有点忌惮。
那家伙阴险得很,从来不单挑,一打架就摇人,几千只白狼一拥而上,咬不死你也烦死你。
“实在不行……去抢把狼崽子吃?”
巨熊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饿急眼了,谁还在乎邻里关系?
就在它磨刀霍霍准备去隔壁搞点“自助餐”的时候。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
这一次,地面不是震动,而是直接跳了一下。
巨熊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声音的源头,已经到了荒野之上。
一股极其陌生、庞大,且带着一种“我很牛逼”气息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了过来。
巨熊愣了一秒,随后,那所剩无几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没了。
又来一个抢地盘的?
把老子的口粮都吓跑了,现在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这是在挑衅!
这是在骑在它脖子上拉屎!
“吼——!!!”
巨熊人立而起,双掌疯狂拍击着自己那厚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像是在擂鼓。
“吼!”
给爷死!
它咆哮一声,四肢着地,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列车,带着漫天的烟尘,朝着震动的方向狂奔而去。
起床气叠加饥饿感,再加上领地意识。
这头熊,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
丘陵之巅。
风吹过枯黄的长草,带起一阵沙沙声。
一头巨大的银狼正静静地蹲坐在最高处,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大地。
它很美。
身长足有一百八十米,流线型的身躯覆盖着如同水银般顺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不像那头蠢熊。
它是王。
在它身后的山谷里,密密麻麻地趴着数千头白狼。
这些白狼体型稍小,大概在三十到五十米之间,但每一头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在这个蛮荒大陆上,这些白狼随便拉出去一只,在别的族群眼里那就是“狼神”。
它们不知道什么叫信仰,也不懂什么叫祭祀。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头银色的巨狼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真理。
从它们出生,到老死,一代又一代,银狼始终都在那里,不老不死,统御着狼群。
银狼记得很多事。
它不像齐垚那样睡了醒、醒了睡,经历了几个时代的断层。
它这一觉睡得很长,醒来的时候,世界就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它靠着智慧和谨慎,带着狼群在这片残酷的大陆上打下了一片大大的江山。
除了隔壁那个没事发疯的灰熊,还有东边那个整天泡在湖里不出来的超级大蜥蜴,这片荒野上,没什么东西能让它正眼相看。
但今天不一样。
“这动静……”
银狼的耳朵微微抖动。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它的心脏上。
它不仅听到了声音,更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味道。
而且……太大了。
光是凭震动的频率和强度,银狼就能判断出,来的这个家伙,体型绝对碾压这片荒野上的所有生物。
“是路过?”
“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银狼的眼神变得凝重。
它没有像灰熊那样无脑冲锋。
“嗷呜——”
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长嚎。
这声音在荒野上传播极远,带着特殊的韵律。
这不是普通的狼叫,这是一种复杂的指令。
山谷里,原本懒洋洋晒太阳的数千头白狼,在听到这声嚎叫的瞬间,全部弹了起来。
没有慌乱,没有嘈杂。
它们迅速收缩防线,将幼崽和老弱护在最中间,强壮的公狼则弓起背脊,露出了獠牙,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就是纪律。
这就是狼群的可怕之处。
银狼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族群,然后身形一闪,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消失在了原地。
它带着几只最精锐的护卫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森林中。
它要亲自去看看。
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知己知彼,才能决定是打,还是跑。
……
荒野中心。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因为地势低洼,汇聚了几处地下水涌出的水潭,所以植物长得异常茂盛。
巨大的蕨类植物和变异的灌木丛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这里是灰熊、银狼,还有某只大蜥蜴领地的交界处。
俗称“三不管地带”。
平时这里是各种食草动物的乐园,也是捕猎者的自助餐厅。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咚。”
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了乱石滩上。
齐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地方不错啊。”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心情舒畅。
“有山有水,视野开阔,是个露营的好地方。”
这次出游,他就像个开了上帝视角的游客,把这片大陆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饿了吃两口怪兽,渴了喝两口河水。
除了没网没手机,这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就是有点冷清。”
齐垚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
那石子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把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头给轰塌了半边。
“哎哟,罪过罪过。”
齐垚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从进入这片地区开始,他这一路走来,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骸骨。
有的像大象,有的像恐龙。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热闹的地方才对。
“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
“都去哪了?”
齐垚挠了挠头,有点纳闷。
“难道这些家伙都是老死的?”
“不能吧,这骨头看着还挺新鲜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一具巨大的肋骨,上面还挂着一丝血肉。
“算了,不想了。”
齐垚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笑。
“估计是看我长得太帅,自惭形秽,都躲起来了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就自己这体型,这气场,方圆百里的动物只要不是聋子瞎子,肯定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这就好比你是只蚂蚁,突然看见一只哥斯拉走过来,你跑不跑?
肯定跑啊,不跑那是傻子。
“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
齐垚找了块平整的巨石,一屁股坐了下来。
石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也勉强撑住了。
他打算在这儿歇歇脚,看看风景。
然而。
就在他刚坐稳,准备抠抠脚丫子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石林方向,有一团巨大的烟尘正在快速逼近。
“嗯?”
齐垚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烟尘中,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家伙站起来大概有两百二十米高,浑身覆盖着灰黄色的鳞甲,身上还带着红色的条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成了精的火山岩。
“这是……熊?”
齐垚愣了一下。
虽然这玩意儿没毛,还长得跟装甲车似的,但那个体型,那个奔跑的姿势,还有那个硕大的熊脑袋,绝对错不了。
“好家伙。”
齐垚来了兴致。
这可是他出来旅游这么久,见到的第一个体型勉强能跟他叫板的生物。
虽然在他眼里,这两百二十米的身高也就是个“小学生”,但比起那些只有十几米的小恐龙,这已经算是“同类”了。
“终于有个能喘气的了。”
齐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