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之地的中央。
最大的活火山“熔火山”。
这里是虎人的禁地,也是他们的圣地。
此时,巨大的火山口内,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毁灭一切的爆发,反而出奇的平静。
滚滚岩浆在下面翻腾,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湖泊。
而在那岩浆湖的中央,卧着一只真正的主宰。
一只体长超过四百米、站起来足有两百六十米高的白色巨虎。
它就那么趴在岩浆上,就像是趴在温暖的澡堂子里。
这只巨虎通体雪白,但那种白又不是苍白,而是像上好的宣纸,透着一股子晶莹。
仔细看,那皮毛下面,仿佛有无数条暗红色的岩浆在流动,构成了如同火焰燃烧般的纹路。
它的毛发不长,但每一根都像钢针一样直立着,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那颗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两根长达五十米的犬齿如同弯刀般露在外面。
最诡异的是,它的前肢与侧腹之间,有一层坚韧的皮膜紧紧贴着身体。
那是一对尚未展开的肉翼。
一旦展开,翼展甚至可能超过五六百米!
这就是北方的霸主,虎人自以为的守护神明。
现在,巨虎正在睡觉。
对于它来说,这世间大多数事情其实都不值得它睁眼。
它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还是虫子的天下。
不过,那些虫子一点都不好吃,虽然嘎嘣脆但没什么肉。
后来世界变了,有了各种各样的大蜥蜴,那些家伙味道还凑合。
也就是那个时候,它遇到了生平最大的对手。
一只和它长得很像,但全身都是黑色的家伙。
那也是他第一次与同体型的家伙搏斗。
虽然之前他也遇到过一些大一点的家伙,但是要么被他吃掉了,要么根本没打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
那一架它们打得天昏地暗。
好在,最后它赢了。
它把那个黑色家伙按在大地上摩擦,就算那个黑色家伙跑掉了,但这片土地终究属于它了。
再后来,世界又变了。
它还记得,那一天,天上数不尽的火球砸向大地,整个世界如同末日降临。
但对它来说,那些火球可是好东西,吃了能变强,他吃掉了不少火球,想想都美味。
可惜吃了一些他就困了。
等它再醒来,它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冰原之上,整个世界一片冰天雪地。
这可怎么行,一点不舒服的地方,根本不是它想要的领地。
于是它走啊走,走遍了整个大陆。
终于,它在北方找到了熔火山,这个地方很适合它,它待的很舒服,所以,就把这里当做它的领地吧。
但很快,它发现,自己的领地上竟然有了一些小家伙。
这些家伙看上去和他很像,也跟那只黑虎很像,但是太小了,一只脚他都能踩死无数个。
不过这些小东西看到他,竟然给它送吃的,送那种亮晶晶的石头,还不逃跑,主动跪拜。
想着能够不劳而获,它也就不再理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够张嘴就吃的生活也不错。
可惜,让虎烦躁的是,后来它又遇到了那个可恶的黑色家伙。
好像这个地方本来是它的,那些小家伙也是跪拜它的。
不过,这跟它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占住的地方,那必然就是属于它的呀。
这次,它把那个黑色家伙狠狠打残了,这片土地自此再没有能够威胁它地位的家伙。
但是……
就在刚才。
它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一股陌生的、强大的、甚至带着点熟悉味道的气息,正在从南方逼近。
白色巨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里面仿佛燃烧着两轮太阳。
它额头正中央,那道如同赤日般的纹路微微亮起。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火山口内回荡,激起岩浆千层浪。
它感觉到了。
那个气息……
有点像当年他在南方游荡时在某个山里的气息?
难道,是那个黑虎找来的救兵?
不对,这股气息比黑虎要更强一点,也好像更麻烦一点,它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存在。
还有一个会飞的长虫和一只……狼?
白虎翻了个身,巨大的身体搅动着岩浆,带起一片红色的浪花。
它的目光穿透了火山口的烟尘,看向了南方。
在那里,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朝着它的领地涌来。
“找死。”
白虎心里冷笑一声。
在这片熔火之地,它就是唯一的霸主。
既然敢送上门来,那就都留下当点心吧,正好给它打打牙祭,总是一个口味也有点腻了。
与此同时,火山外,那群虎人祭司已经到了,正在叩拜它。
白色巨虎想了想,随意给了些玩坏的野兽,又让他们继续给它更多的食物,然后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就不再理会他们。
它缓缓下沉,巨大的身躯没入了岩浆深处。
而在那滚烫的岩浆之下。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正若隐若现地蜷缩在湖底。
那是一只和白虎体型相当、背生双翼的黑色巨虎。
是当年的败者,也是白虎如今力量的源泉之一。
白虎趴在那只黑色巨虎身旁,无视了这残废黑虎的低语,闭上了眼睛。
再睡会儿。
就算那些小东西打不过,对它也没什么影响。
左右不过是一些蝼蚁罢了。
等到南边的那群蚂蚁真打到家门口了,再起来踩死他们也不迟。
......
数天以后。
北方平原,风带着硫磺的燥热。
猿人大军的行进速度很快。
之前那条横贯大陆的边界长河,这次没能成为阻碍。
有了之前的经验,大祭司特意选了一段水流相对平缓、河面较窄的区域渡河。
五米高的猿人战士,哪怕是在水里,也像是一座座小山。
他们手拉手,组成人墙,掩护着后续部队和辎重安全通过。
进入北方后,景色大变。
脚下的草地从翠绿变成了枯黄,地面上也多了很多龟裂的纹路。
远处,那连绵的赤色火山群像是大地的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入侵者:这里是熔火之地。
“叽——!!!”
就在大军行进了几十里后,一声尖锐的鸟鸣打破了行军的沉闷。
一名鸟人斥候从天而降,那灰扑扑的羽毛上还带着几根被火燎过的痕迹。
他几乎是摔在了大祭司面前,气喘吁吁地比划着。
“前方!五十里!”
“虎人!很多!五千!”
“有大家伙!疯了!”
斥候用简单的词汇和夸张的肢体动作,拼命描述着前方的景象。
大祭司眉头一皱。
五千虎人?还有大家伙?
他并不觉得五千虎人多,要知道,当初他们大战可是数万大军火并。
区区五千兵力,这可不像是来决战的主力,倒像是……送死的先锋?
不过,不管怎么样,敌人来了,都要好好招待呀!
“列阵!”
大祭司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猿人居前!举矛!”
“狼群看好左右两翼!鸟人升空,警戒全场!大军继续前进!”
命令迅速传达。
轰隆隆的脚步声中,一万名神选战士迅速展开,五米长的破山矛如同黑色的森林般竖起,矛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银白公狼也低吼一声,带着几千头巨狼分列两翼,每一头狼都压低了身子,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