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气息从高山之上蔓延而来。
转眼间，就席卷了整个大地。
一时间，战场上，局面诡异到了极点。
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地崩山塌就塌吧，大不了就当休息一会好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很快，猿人们又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原本猿人战线已经快要崩盘了，剩下的战士们都被逼到了绝境，背靠着最后的高山防线，眼里全是绝望。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又涌来了一大波“援军”。
但这援军的画风……属实有点不对劲。
没有什么强壮的生力军，也没有什么秘密武器。
那是乌泱泱一片的老弱妇孺。
有牙都掉光了的老猿人，有怀里还抱着崽子的母猿人，甚至还有刚学会走路的小猿人。
他们不是来送死的，而是像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疯了一样往战场这边跑。
“让开！都让开！”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满头是血的大祭司。
他手里的法杖挥舞得跟风车似的，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又是惊恐又是狂喜。
那模样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结果发现彩票兑奖点在火山口里。
“父神醒了！父神真的醒了！”
“别挡道！山要塌了！大家快往平原跑啊！”
大祭司一边跑一边吼，嗓子都喊劈叉了。
前线的猿人战士们都懵了。
啥情况？
不是来参战的？是来逃难的？
“吼吼吼！”（神醒了！山要塌了！我们赢定了！）
虽然大祭司嘴里喊着逃命，但这群狂热的信徒脑回路显然不一样。
在他们看来，神醒了，那还怕个球的异族？
山塌了算什么？那是神伸懒腰动静太大！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猿人阵营，竟然爆发出了一阵阵兴奋的吼叫。
……
这一幕，把对面的虎人和龟人联军给整不会了。
虎人首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对面那群兴奋得嗷嗷叫的“难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什么战术？”
“用幼崽和雌性来填战线？”
旁边的龟人首领慢吞吞地爬过来，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狐疑：“不对劲，你仔细看看那座山。”
虎人首领抬头一看。
只见那座高耸入云的猿人圣山，此刻还在剧烈地抖动。
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冲天，那动静根本不是自然地震能解释的。
“他们……真的有神？”
虎人首领的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混，谁还没听说过几个传说？
虽然他们嘴上喊着猿人的神是“伪神”，是“大一点的野兽”，也杀过不少伪神。
但他们心里门儿清，这个世界是真的有那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的。
那些真正的巨神，不仅仅是体型巨大那么简单。
祂们拥有着改天换地的伟力，甚至只要稍微漏一点指甲缝里的能量，就能让一个弱小的种族进化成智慧文明。
毕竟，他们虎人和龟人能有今天，不也是靠着各自族群背后的那位“靠山”吗？
“撤……还是打？”
虎人首领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这动静太大了，这地鸣声听得他骨头缝都在颤，对面搞不好真的是个真神。
他们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也觉得，这些猿人们跟他们是一个水平的。
所以，如果他们背后真的有神明存在，很可能还真的是真神，是伟岸的巨神。
不过，也不可能让他们就因为一点点声势就退缩吧。
都已经基本要大获全胜了，马上打到猿人的老巢了，就因为一点震动就让他们逃走？
那不可能。
万一就只是猿人老家的地理环境不好，要地震了，那他们现在走了不是亏死了。
他们不懂什么空城计，也不知道什么是沉没成本。
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什么都没捞到就撤退，还死了这么多族人，他们要亏炸了。
“不能撤！”
虎人首领咬了咬牙，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
“都打到这份上了，眼看就要端了这群猴子的老窝。现在撤？之前的几万兄弟白死了？”
“再说了，神又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龟人首领，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心理。
“老龟，你们家的那位神，你也不是没见过。”
“平时神明们可是几万年都不动一下。”
“就算这群猴子背后有神，大概率也是个刚刚睡醒、脑子不清醒的野兽。”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巨兽，还会怕一只野兽？”
龟人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
这世界上的神，大多都懒惰成性，一睡就是几千上万年。
只要贡品给足了，谁管下面死活？
而且，他们也没见过猿人的巨神真正出手。
这群猿人大概率是在虚张声势，或者那神也就是个稍微强点的巨兽罢了。
“后退五十里！结阵！”
虎人首领下达了命令。
“我们不走。就在这儿看着。”
“我倒要看看，这群猴子能请出个什么东西来。”
“要是真神，咱们再跑也不迟。”
“要是装神弄鬼，或者是只大点的野兽……”
他舔了舔锋利的獠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那今天，咱们就再尝尝弑神的滋味！”
……
高山依旧在崩塌。
大地在哀鸣。
原本还算平整的平原战场，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像是一张张深渊巨口。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
紧接着，所有人惊恐地看到，那条横贯平原的大河，竟然断流了！
因为上游的地壳发生了剧变，河床被硬生生抬高了几十米，浑浊的河水瞬间改道，咆哮着冲向了旁边的森林。
“这……”
虎人首领的腿肚子有点转筋了。
这特么是野兽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简直就是天崩地裂啊！
“稳住！都给我稳住！”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对着躁动的兽群大吼。
“这是自然灾害！是地震！跟神没关系！”
“别被那群猴子骗了！”
虽然嘴上这么喊，但他自己都在悄悄往后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沉闷的轰鸣声，从那座烟尘弥漫的高山之巅传来。
那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要从山的肚子里钻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