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 屏幕上，维克多冷峻的脸被定格，旁边蹦出一个俏皮的卡通鬼脸表情，那童声发出嘲笑的拟声词。
“急了？这就对了嘛！谁让你整天板着个脸，这也不准那也不许的？哦对了，我亲爱的、‘天真无邪’的吉利安堂哥~”
画面一切，变成了另一段更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片段：似乎是家族内部某个露台的角落，时间是莱恩出事那天前后。
画面里，年轻的吉利安正和更年幼的莱恩激烈争执，吉利安情绪激动地推搡了莱恩一下，莱恩踉跄后退，身后是危险的露台边缘……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充满暗示。
“谢谢你以前‘陪我玩’哦~”
宾客们的哗然已经变成了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最后，屏幕再次切换，变成了一张吉利安在社交网络上最常晒的、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比着俗气V字手势的得意自拍照，旁边被p上了一行闪闪发光、仿佛自带音效的艺术字：
【本次‘真相发布会’独家赞助 & 放映员：你们最‘可爱’的吉利安·奥西里斯少爷！（荣誉出品，绝无分号！）】
吉利安看到自己的“荣耀署名”，眼前一黑，喉头发出“咯”的一声，真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屏幕，手指哆嗦得像得了帕金森：“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这署名是假的！是pS的！是AI的！
对了，是莱恩！是莱恩的鬼魂！他回来了！他知道了！他来找我们报仇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开始胡言乱语，反而间接“证实”了某些猜测。
“闭嘴！你这个蠢货！废物！” 维克多厉声喝断他，但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鬼魂”的指控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寒意，但更多人倾向于相信，这是一个被宠坏、无法无天又有点技术手段，可能雇了厉害黑客的纨绔子弟，在家族内斗中使出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一击。
“各位尊贵的来宾，” 童声用一种故作天真却暗含极致讽刺的语调总结道，“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备受追捧的奥西里斯家族，光鲜的外表下，谋杀、背叛、盗窃、谎言……样样齐全。
不过相信对于你们这群人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在座的各位，包括我…也是个骗子，比如……我骗了你们这里不会物理爆炸。”
？？？
混乱中，宾客们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迅速疏散。
白乾和露西顺着人流退到庄园前庭的安全距离，和其他惊魂未定的宾客站在一起，看着灯火通明却已是一片狼藉的宅邸。
晚风吹来，带着凉意和一丝混乱后的尘埃味。
“呼……真是一场‘精彩’的宴会。” 露西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感叹道，随即她想起什么，皱起眉。
“不过，你朋友……最后说什么‘物理引爆’是骗人的，那这就算完了？虽然维克多和那个吉利安是彻底臭了，但……”
她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宅邸方向传来！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宴会厅所在的主楼侧翼，几个预先设计好的、非承重结构的装饰外墙和部分屋顶，在内部小型定向爆破装置的作用下，按照精确的计算，伴随着不太浓烈的烟雾和四散飞溅的碎块，轰然向内塌陷了一部分！声音响亮，视觉效果惊人！
真正的物理爆炸，虽迟但到！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和惊呼，但比起之前在室内的恐慌，这次更多是震惊和骇然。
“真、真炸了？！” 露西愕然地看着那腾起的烟尘，猛地转向白乾。
白乾的耳机里，适时传来莱恩（AI）懒洋洋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显然它同步了现场音频：“光放录像多没意思，那群老狐狸回头开个会，发个声明，说不定还能洗白几分，上流社会没人在乎这些黑料。
就得来点实在的，让他们记住，奥西里斯家不仅心黑，还‘不安全’，这家人内部斗起来，是不是连办公楼都敢炸。”
白乾低声对露西转述：“他说，光有‘真相炸弹’不够，必须来点真实的‘物理提醒’，让他们以后想到和奥西里斯家合作，就联想到今晚的爆炸和丑闻，从生理上感到排斥。”
露西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颇有些“暴力营销”意味的逻辑，撇撇嘴：“手段真绝……还好没死人。” 她对维克多和吉利安显然毫无同情。
“嗯，他说计算好了，炸的都是没人的地方，吓唬人为主。” 白乾点头，心里补充，
虽然我觉得他就是单纯想玩一次爆炸过过瘾。
这时，莱恩（AI）的声音又在他耳机里响起，带着点无聊的吐槽：“可惜了，来的都不是各家的核心人物，炸了也就是多点赔偿，说不定还能被他们拿来卖惨，博取同情……唉，要是能把他们家主、核心人物或者核心实验室炸了就好了……”
白乾：“……你还想真炸啊？”
“你们在说什么？” 露西狐疑地看着白乾自言自语。
“没什么。” 白乾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那个‘朋友’是谁吗？”
露西立刻来了精神：“对啊！他到底是谁？黑客高手？潜伏在奥西里斯家的内鬼？还是你从哪个实验室挖出来的AI专家？神神秘秘的，连面都不露。”
白乾看着远处逐渐被安保人员控制住、开始进行事后处理的爆炸现场，夜色中，奥西里斯庄园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许多。
“你估计是见不到他了。”
“嗯？为什么？他走了？” 露西追问。
白乾顿了顿，轻声道：
“因为‘他’……就是莱恩·奥西里斯。”
露西：“……？”
她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脑子里迅速闪过今晚的一切——那个童声的语气、对家族秘密的了解、对维克多和吉利安的刻骨憎恨、还有那种天才又顽劣的行事风格……
“等等，你是说……那个死去的天才？他的……意识？” 露西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不算意识，他的造物。” 白乾望向夜空，仿佛能看见某个无形电子幽灵正得意地撒欢，“把自己真正的复仇，伪装成仇人拙劣的闹剧。既达到了目的，又隐藏了自己。”
露西久久无言，最后，也只是长长地“啧”了一声，不知是感叹，还是佩服。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一场震撼了上流社会的宴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白乾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再次变得安静、仿佛只是个普通存储设备的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