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同学？”
局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热切。
林风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语气平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局长，我这边，省赛报名表上要签字。”
他顿了顿，直切要害。
“没班主任签字，流程也走不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风能听到局长呼吸微微加重，像是在压制火气。
“你们班主任不肯签字？他原话怎么说的？”
“大意是，我走歪门邪道骗了成绩，去省赛...纯属给三中丢人。”
林风如实复述。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随后，局长笑了。
“林风同学，你别急，安心准备比赛。”
局长的语气依旧温和，“这种小事不该耽误你的时间。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
林风收起手机，双手插兜靠着墙，没回办公室，也没回教室。
他在等。
不用等太久。
……
年级组办公室内。
赵德明把老花镜往桌上一甩，端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枸杞茶，满脸的大义凛然。
刚才林风摔门走人，周围几个老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老赵，你不签，人家教导处可是盖过章的。”
物理老师老吴小心翼翼地提醒。
赵德明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盖章又怎么样？班主任不签字，这表就是废纸！”
他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上，环视一圈，“我干教育十几年，这种剧本见多了！满分750他考745？骗鬼呢！”
赵德明越说越来劲，抖着腿往椅背上一靠。
“今天他就是跪在这儿，我也不签！省赛那是什么地方？神仙打架的高端局！回头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丢的是咱三中的脸！”
角落里的周建国欲言又止：“老赵，万一他真是……”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在金属桌面上转了半圈。
赵德明不耐烦地伸手去拿，可瞟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他头皮瞬间麻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李局长。
赵德明手猛地一哆嗦，茶水泼了一桌。
他顾不上擦，弹簧似的站了起来，椅子轮子在地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办公室里的老师全抬起了头。
赵德明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按下接听键，腰板不自觉地弯成了三十度。
“李、李局长！您好您好！我是小赵！”
“老赵啊，忙着呢？”
局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
“没没没！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也没什么大事。”
局长语气随意，“就是听说，有个学生的省赛报名表，卡在你手上了？”
赵德明后背唰地渗出一层冷汗，他本能地想解释：“局长，林风那个情况比较特殊，他以前的成绩——”
“老赵。”局长打断了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赵德明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那套二模卷子，是不是市教研组压箱底的绝密卷？”
“是……”
“监考是不是四场换了四个人，全程贴身盯防？”
“是……”
“成绩是不是经过交叉复核、监控回溯，由我亲自签字确认的？”
赵德明的嘴唇开始发白：“是……”
“那你告诉我——”
局长的语速慢了半拍，字字诛心。“你一个班主任，为什么要推翻市教育局的官方认定呢？”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赵德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捏着手机，连呼吸都忘了。
“老赵，就算你觉得他有问题，行，省赛就是最好的照妖镜。交叉答辩一开，有鬼的话一秒现形。”
局长顿了顿，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但如果他是真材实料，你今天这一卡...就是在给整个临海市教育系统抹黑。”
“老赵，万一卡掉的是个国之栋梁，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爬，赵德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挤出的声音都在打颤：“局长……我明白了……”
“那就好，手续今天办完，别再出岔子了。”
“嘟——”
忙音响起，赵德明像被抽干了骨架，慢慢放下手机。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几个老师全程听得一清二楚，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作业本里。
赵德明一低头，就看见了桌上那个蓝色文件夹。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风已经推门进来了，就站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像在等一个理所应当的流程。
赵德明咬着后槽牙，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足足五秒。
最终，手腕猛地一沉。
“刺——”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背，签名歪歪扭扭，难看极了。
他把文件夹朝林风面前一推，梗着脖子，把最后一口恶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省赛说明不了一切，林风！有本事，就给我在高考上使！”
“高考考场全屏蔽！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林风伸手，两根手指捏起文件夹边缘，抽走。
确认签名无误后，他抬起眼皮，“赵老师，高考前，你最好批点速效救心丸。我怕到时候...把你惊出个好歹来。”
话音落地，人已经走出了门。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赵德明跌坐在椅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周建国低头看着桌面，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
走出行政楼，林风迎面撞上刺目的阳光。
手续搞定。
明天去市里报到，进赛前集训营。
省赛的三个环节里，数理逻辑综合卷和交叉学科答辩，对他来说纯纯是降维打击。
但第三个环节——机械装置现场建构。
林风皱起眉。
他目前所有的属性值，全是靠硬核理论教材肝出来的熟练度。
真到了现场，面对一堆实打实的齿轮、轴承和传感器，光靠脑子里的公式可拼凑不出实物。
他需要把纸面上的二维公式，变成三维空间里的实体解法。
高中课本没这玩意，大学教材的存货他也啃完了。
得加库存了。
林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足够了。
他把文件夹塞进书包，转身朝着校门外走去。
目标——城南工业废品回收站。
那个别人眼里的垃圾堆，可是他爆装备的新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