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淡淡道：“交代？”
校长喉咙一堵。
林风看了一眼教室，“从我数学十七分开始，赵德明当众羞辱。”
“二模之后，他扣作弊帽子。”
“三模零分，他贴卷示众。”
“省赛回来，他把我座位扔到垃圾桶旁边。”
“今天又对苏沐雪下手。”
“这些事，你们现在想起来给交代了？”
校长说不出话，走廊里没人敢接。
这些事，不是秘密，二班所有人都知道。
甚至很多人都参与过嘲笑，只是以前没人觉得有问题。
因为林风是差生，差生被骂，似乎就是活该。
可现在。
这个所谓差生，被陈维民教授亲自送出研讨会，被魏良辰追着保护，被省厅点名关注。
于是所有人的沉默，都变得刺耳。
苏沐雪站在教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被判错的草稿纸。
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林风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校长深吸一口气，“是学校错了。”
这句话落下，赵德明猛地抬头，王浩也僵住。
校长竟然承认学校错了。
当着二班学生。
当着赵德明。
当着林风。
校长继续道：“所以我代表学校，向你道歉。”
说完，他竟然真的弯下了腰，弧度不算小。
身后三个主任也跟着弯腰。
走廊瞬间静得可怕。
教室里所有人像被按住了喉咙。
赵德明脸色灰白。
王浩的手慢慢垂下去。
他曾经以为，自己拿到燕大意向书后，校长会给他最高规格待遇。
横幅、直播、表彰。
他也确实享受过。
可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因为校长面对林风，不是在表彰。
是在求。
在怕。
在弯腰。
林风看着校长。
几秒后，他开口：“没必要了。”
校长身体一僵。
林风语气没有起伏，“我不缺复习室。”
“不缺资料。”
“不缺老师。”
“也不缺你们所谓的资源。”
“至于三中的招牌，跟我没关系。”
校长脸色更急，“林风同学，高考在即，你现在退学手续会影响很多流程。”
“学校可以给你最高级别的保障。”
“考场对接、考前服务、志愿指导，全部由我亲自负责。”
“甚至……”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如果你愿意，学校可以向上级申请特殊推荐。”
“最高学府的通道，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句，让教室里又是一阵低呼。
最高学府，特殊推荐。
这几乎是王浩曾经最想炫耀的东西，现在校长主动拿出来留林风。
王浩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三中的庙太小。”
“容不下我。”
一句话。
把校长所有条件都堵死了。
教务处主任脸色发白。
校长额头汗更多。
赵德明见林风如此不给校长面子，像是终于找回一点机会。
他咬牙开口：“林风，你别太过分！”
“校长亲自向你道歉，你还摆这种姿态？”
“你还有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的精神？”
“你这种学生，哪怕有点天赋，也迟早……”
话没说完，校长忽然转身，从身后主任手里一把抽过一沓文件。
啪！
厚厚一沓纸，直接砸在赵德明脸上。
纸页散开，落了一地。
赵德明被砸得后退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教室里所有人同时吸了口气。
校长指着赵德明，声音发抖。
“尊师重道？”
“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林风从二模开始展现出异常天赋，你做了什么？”
“你第一反应是扣作弊帽子！”
“省赛特等奖回来，你做了什么？”
“你听信王浩剪辑视频，把他当校耻处理！”
“三模零分卷被专家证明是超纲高阶解法，你做了什么？”
“你把卷子贴到公告栏羞辱学生！”
“今天我已经明确撤销你对二班考前事务的管理权限，你又做了什么？”
“你还在课堂上借题打压苏沐雪，刺激林风！”
校长越说越快。
每一句都砸在赵德明脸上。
赵德明嘴唇颤动，“我……我也是为了班级成绩……”
“你为了谁？”
校长怒声打断。
“你是为了你的面子！”
“为了证明你当初没有看走眼！”
“为了证明一个被你骂了几个月的学生，不可能比你强！”
“赵德明，你不是在教学。”
“你是在拿全班学生给你的自尊陪葬！”
这句话落下。
二班彻底死了声。
很多学生下意识看向黑板。
那道废题还在。
苏沐雪三行解法旁边，那个勾还在。
赵德明刚才的所有权威，在这一刻被校长亲手砸碎。
王浩坐在位置上，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知道，赵德明完了。
但他更怕的是，赵德明完了之后，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校长转回林风面前。
刚才的怒火，瞬间又压了下去。
他把地上的文件都顾不上捡，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贴着红色封条，上面盖着章，还有一行黑字。
但距离太远，教室里没人看清。
校长双手递过去。
动作已经不是普通请求，更像是在交一份救命符。
“林风同学。”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这份文件，你必须看一眼。”
林风低头扫了一下，没有接。
校长声音更低，“这是省里刚刚转来的。”
“跟你有关。”
林风神色没变，“跟我有关的东西很多。”
“没必要都看。”
校长手指收紧。
他身后的主任脸色更白。
赵德明盯着那个牛皮纸袋，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王浩也看见了那个红章。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省里？
跟林风有关？
为什么又是林风？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围着林风转？
校长像是彻底撑不住了。
他往前半步，膝盖甚至弯了一下。
几个主任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扶住。
可校长甩开了他们。
他几乎是把文件递到林风面前。
“林风同学，算校长求你。”
“你先别签退学申请。”
“只要你看完这份文件，你想怎么决定，学校都认。”
林风终于看了他一眼。
走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校长把牛皮纸袋往前递了递，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最近的几个人听见。
“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