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留强是在一阵诱人的饭香中醒来的。
昨晚那顿“庆功酒”喝得有点高,但因为有龙气护体,今早起来不仅头不疼,反而神清气爽。一推开门,就看见嫂子刘玉梅正蹲在灶台前忙活。
她换上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还能看出哭过的红肿,但那精气神,跟昨天那个满脸愁容的寡妇判若两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兜里有钱腰杆硬,这话一点不假。
“嫂子,别忙活了!”
陈留强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烧火棍,“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带你去镇上大采购!早饭去镇上吃小笼包,喝豆腐脑!”
刘玉梅有些犹豫,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那个布包,那是她缝在内衣里的小口袋,里面塞着陈留强硬塞给她的一万块现金。
“去镇上吃多贵啊……家里的米刚熬上……”
“倒了喂鸡!”
陈留强不由分说,拉起嫂子就往外走,“从今天起,咱们家告别咸菜稀粥。走,强子哥带你消费去!”
……
青阳镇,家家乐超市。
这是镇上最大、最豪华的商场,上下两层,一楼卖家电百货,二楼是服装超市。以前刘玉梅路过这儿,连大门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里面的冷气吹得自己自卑。
但今天,陈留强牵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强子,这儿的东西死贵死贵的,听说一瓶酱油都比村头小卖部贵两毛呢……”刘玉梅缩着脖子,看着光可鉴人的地砖,生怕踩脏了。
“贵才好,便宜的咱们还不要呢。”
陈留强推了一辆最大的购物车,那架势不像是个农民,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到了二楼服装区。
刘玉梅习惯性地往特价打折区钻,那是过季的衣服,堆成小山,写着“全场29元”。
“嫂子,那边不去。”
陈留强一把拉住她,直接拽进了旁边的品牌专柜。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风衣,都拿下来给我嫂子试试。”陈留强指着模特身上的新款,对着导购员说道。
导购员本来正在修指甲,眼皮都没抬:“那是新款不打折,摸脏了得赔。”
她看这两人的打扮,一个土里土气,一个虽然干净但也寒酸,一看就是只想试不想买的主。
“让你拿你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陈留强眉头一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柜台上轻轻拍了拍,“啪”的一声脆响。
导购员的眼睛瞬间亮了,指甲刀也不修了,腰也不酸了,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哎哟!先生您眼光真好!这都是刚到的新款,特别衬这位大姐的气质!姐,您皮肤白,穿这个绝对好看!”
那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
刘玉梅被推进试衣间,晕乎乎地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出来。
当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镜子前时,连陈留强都看呆了。俗话说人靠衣装,嫂子本来底子就好,这衣服一穿,腰身尽显,那种温婉江南女子的韵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哪里还像个村妇?
“好看!真好看!”陈留强由衷地赞叹。
刘玉梅脸一红,偷偷翻看了下吊牌,差点叫出声:“八……八百八?!强子,快,快帮我脱下来,这简直是抢钱啊!”
她吓得手忙脚乱就要脱。
“脱什么脱?穿着!”
陈留强霸气地一挥手,指着刚才刘玉梅多看了两眼的一双高跟鞋,还有一个真皮手包,“那个,还有那个,全都包起来!对了,这裙子除了这件,其他颜色的也都拿一件!”
“啊?都要?”导购员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强子!你疯啦!”刘玉梅急得去捂他的嘴。
“嫂子,听我的。”
陈留强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这五年你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这些都是补回来的。你要是心疼钱,那就是看不起我挣钱的本事。”
一句话,把刘玉梅堵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陈留强的个人表演秀。
只要刘玉梅眼神在哪件东西上停留超过三秒,陈留强就是一个字:“买!”
“这排骨不错,来十斤!”
“这大米是泰国香米?来五袋!”
“燕窝?这玩意儿补气血?给我嫂子来两盒!”
一辆购物车装满了,就推第二辆,第二辆满了推第三辆。
到了最后,陈留强推着整整三辆像小山一样的购物车来到收银台,后面还跟着两个帮忙推车的导购员。
整个超市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买东西啊,这是来进货的吧?
“先生……一共是两万三千八百六十元。”收银员扫码扫得手都酸了,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在青阳镇这种地方,一次性在超市消费两万多,那是绝对的土豪!
刘玉梅听到这个数字,心疼得直抽抽,捂着胸口感觉快窒息了。
陈留强却连眼皮都没眨,直接掏出那张黑卡一刷。
“滴!交易成功。”
小票打印出来,长得像条白蛇,拖到了地上。
“把东西帮我搬到门口。”陈留强收起卡,冲着目瞪口呆的收银员笑了笑。
……
东西太多,拖拉机肯定是拉不回去了。
陈留强直接在镇上雇了一辆蓝色的小货车。司机看着那堆成山的货物,尤其是那台还没拆封的75寸大彩电和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你这是……发横财了?还是中彩票了?”司机一边搬货一边咋舌。
“运气好,做了点小买卖。”
陈留强递给司机一根华子,自己也坐进了副驾驶,“师傅,碧波村,麻烦开稳点,别把电视颠坏了。”
“好嘞!您坐稳!”
蓝色小货车轰鸣着,载着满车的“富贵”,一路扬尘朝着碧波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
碧波村村口的大槐树下。
此时正是饭点刚过,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婆娘们正端着饭碗,聚在树底下东家长西家短。
王翠花也在其中。
她手上缠着纱布(昨天被陈留强捏肿了),正一边嗑瓜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那个杀千刀的陈留强,我看他就是回光返照!还有脸打人?我呸!等着吧,李村长肯定不会放过他,早晚把他抓进去吃牢饭!”
“就是,我也听说了,他把赵赖三都打残了,这可是犯法的!”
“哎,可惜了刘玉梅那个俏寡妇,摊上这么个惹祸精,以后的日子更难过啰。”
众说纷纭间,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
“滴滴——”
一辆崭新的蓝色小货车缓缓驶入村口。
“哟,这是谁家来亲戚了?还开个小货车?”
“看着不像啊,好像是送货的。”
村民们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车子越开越近,最后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直直地拐进了通往陈家破屋的那条小路。
“那是……陈留强?”
眼尖的村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陈留强,还有那个坐在后斗货堆旁、穿着一身新衣服、漂亮得像个城里人的刘玉梅。
“我的妈呀!你们快看车上拉的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车斗里。
那个巨大的纸箱子,上面印着彩电的图案,大得吓人;那个银光闪闪的大冰箱,比人还高;还有那一箱箱牛奶、食用油、高档水果,以及大包小包的新衣服……
这哪里是送货,这简直就是把超市搬回家了啊!
“滋——”
货车在陈家门口停稳。
陈留强跳下车,招呼司机卸货。
“来来来,小心点!这可是75寸的大彩电,这双开门冰箱别磕着!”
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豪气。
王翠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她尖叫道,“他家昨天还穷得揭不开锅,连米都没有,今天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这大彩电少说得好几千吧?还有那冰箱……这得多少钱啊!”
“何止好几千!”旁边一个识货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那个牌子的电视,我在镇上见过,一万多呢!这一车东西,少说也得两三万!”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三万?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也就几千块的穷山沟里,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陈留强这是发了什么横财?
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震惊、羡慕,还有浓浓的嫉妒。
尤其是看着刘玉梅穿着那身显身材的新裙子,踩着高跟鞋,指挥着工人把一箱箱好东西往那个破屋里搬,那种强烈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个妇女心里都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二斤老陈醋。
“凭什么啊!这傻子凭什么这么有钱?”王翠花嫉妒得面目全非,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时候,陈留强似乎是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大槐树下这群呆若木鸡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大声对着司机喊道:
“师傅!动作麻利点!搬完了咱们再跑一趟,镇上的家具城我已经定好了,下午还得送一套真皮沙发过来!”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砸在村民们的心口上。
还有真皮沙发?
这日子……不过了?
看着陈留强那豪横的背影,王翠花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对着周围傻眼的村民酸溜溜地说道:
“看什么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弄来的脏钱!我就不信,他一个傻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等着瞧,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那台被搬进去的大彩电,她眼里的贪婪和嫉妒,怎么藏都藏不住。
“哎,翠花婶子,你说……咱们以前欺负他家那么狠,现在他发达了,会不会报复咱们啊?”旁边一个胆小的村民小声嘀咕。
王翠花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