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城东的两座粮仓灯火通明。
守卫们照常巡逻，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在粮仓周围的几条巷子里，一百多名骑兵牵着马，静静蹲在阴影中。
卫安站在巷子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粮仓的方向。
谢晟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话。
”城主说让他们先动手，咱们再围。“
”知道。“
卫安的声音很轻。
”但万一他们一上来就放火呢？“
”放不了。“
谢晟指了指粮仓的屋顶。
”粮仓周围我提前洒了水，木头都湿透了。就算点着了，火也烧不起来。“
卫安咧嘴一笑。
”你这脑子够用。“
两个人蹲在巷子口，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越来越深。
三更天的时候，巷子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卫安竖起耳朵，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粮仓外面。
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来，蹲在粮仓门口看了看，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全都蹲在粮仓周围。
领头的黑影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挥手。
几个黑影摸出火折子，准备点燃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就在这时候，卫安站起来，拔刀。
”动手。“
巷子里的骑兵瞬间冲出来，刀光在夜色中闪了一片。
那些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骑兵冲散了。
有人想跑，但巷子口已经被堵死了。
有人想反抗，但骑兵的刀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影全被放倒在地。
卫安走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还在喘气的。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闭着眼不说话。
卫安一刀捅进他的大腿。
”不说是吧？那我就一刀一刀捅，捅到你说为止。“
那人惨叫了一声，咬着牙还是不开口。
卫安又捅了一刀。
第三刀还没捅下去，那人撑不住了。
”楚……楚王……“
卫安收刀，看着谢晟。
”果然是楚王的人。“
谢晟蹲下来，掰开那人的嘴看了看。
”嘴里藏着毒药，咬碎了就能死。“
他把毒药抠出来扔掉，站起来。
”剩下的人也都搜一遍，别让他们自杀。“
骑兵们开始挨个检查那些黑影的嘴，果然每个人嘴里都藏着毒药。
毒药全被抠出来扔掉后，卫安让人把这些黑影全绑起来。
”押回城主府，城主要亲自审。“
骑兵们应了一声，拖着那些黑影往城主府去了。
卫安和谢晟留在原地，检查粮仓有没有被破坏。
粮仓门完好无损，里面的粮食也一袋没少。
谢晟松了口气。
”还好动手快，不然真让他们点着了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
卫安哼了一声。
”城主早就把粮食转移了一半，就算烧了也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但能不烧还是不烧的好。“
谢晟看了看天色。
”走吧，回去交差。“
两个人带着骑兵回到城主府的时候，霍青澜已经在议事厅等着了。
那十几个黑影被扔在院子里，一个个绑得结结实实。
霍青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们。
”谁是头？“
没人说话。
霍青澜也不急，转头看着卫安。
”他们嘴里的毒药都抠出来了？“
”都抠出来了。“
”那就好。“
霍青澜走下台阶，蹲在其中一个黑影面前。
”我问一遍，你们是楚王的人？“
那人闭着眼不说话。
霍青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掰。
那人的下巴被掰脱臼了，嘴张得老大，发不出声音。
霍青澜松开手，站起来。
”不说是吧？那就一个一个掰，掰到有人说为止。“
她走到第二个黑影面前，蹲下来。
”你说不说？“
第二个黑影浑身发抖，但还是闭着眼不开口。
霍青澜伸手，又是一掰。
第二个人的下巴也脱臼了。
她继续往下走，走到第三个黑影面前。
”你呢？“
第三个黑影终于撑不住了。
”我……我说……我们是楚王派来的……“
霍青澜停下手，看着他。
”楚王让你们来干什么？“
”烧……烧粮仓……“
”还有呢？“
”还有……“
那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杀几个守卫……制造混乱……“
霍青澜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十几个黑影。
”楚王派了多少人来青澜城？“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其中一队……“
”其他队在哪？“
”不知道……我们各自行动……互不联系……“
霍青澜沉默了两息，转身看着谢晟。
”恒通号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
谢晟翻开手里的记录。
”方掌柜今晚一直待在恒通号后院，没出来过。“
”那就是说，他在等消息。“
霍青澜走回台阶上。
”让他继续等。明天一早，把这些人的尸体扔到恒通号门口，让他看看他的人下场如何。“
卫安愣了一拍。
”城主，这些人还没死呢。“
”现在让他们死。“
霍青澜的声音很平。
”留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
卫安应了一声，拔刀走进院子。
刀光闪过十几次，院子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恒通号门口多了十几具尸体。
尸体摆成一排，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把刀。
刀柄上绑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来者皆杀。
方掌柜打开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腿软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转身往后院跑，跑到一半被谢晟的人拦住了。
”方掌柜，城主请你去一趟。“
方掌柜的脸色惨白。
”我……我不去……“
”由不得你。“
谢晟的人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拖走了。
方掌柜被拖到城主府的时候，霍青澜正在喝茶。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方掌柜，放下茶碗。
”方掌柜，楚王给了你多少好处？“
方掌柜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霍青澜也不催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是安平郡王的人，但安平郡王现在跟楚王走得很近。所以你收了楚王的钱，帮他在青澜城搞破坏。“
方掌柜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
霍青澜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扔到他面前。
”这是你三天前写给汝阳的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青澜城粮仓的位置和守卫人数。你说你没有？“
方掌柜看着那封信，彻底说不出话了。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本来打算留你一条命，让你回去给安平郡王传话。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转头看着谢晟。
”把他押到城门口，当众斩首。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帮楚王搞破坏的下场。“
方掌柜瘫在地上，被谢晟的人拖出去了。
霍青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顾怀安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城主，前线又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