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到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一早，老李被卫安从工地上叫到了议事厅。
进门的时候身上还沾着土灰，手里攥着一卷图纸。
霍青澜指了指椅子。
“坐下说。”
老李在椅子上坐下，把图纸摊开。
“城主，卫将军昨晚跟我说了要修三座堡垒的事。我连夜画了个草图，您看看。”
图纸上画着一座方形堡垒，标注得密密麻麻。
霍青澜凑过去看了一遍。
“石墙三丈高，两尺厚？”
“对。”
老李指着图纸上的标注。
“三丈高够了，再高施工难度太大。两尺厚是按能扛住攻城锤的强度算的，里面填碎石和夯土，外面贴青石板。”
“内部结构呢？”
“分三层。”
老李翻到第二张图。
“最下面一层是储藏室，放粮食、水缸和备用兵器。中间一层是士兵住的地方，能住两百人。最上面一层是了望台和弩车阵地，视野开阔，能看到十里外。”
霍青澜的手指在图纸上滑了一遍。
“水源怎么解决？”
“每座堡垒里挖一口井，深度至少十丈。如果挖不出水，就修个蓄水池，从附近的山泉引水进来。”
“粮食储备呢？”
“按两百人一个月的量算，需要五千斤粮食。加上腌肉、咸菜和干粮，总共得储备六千斤左右。”
卫安在旁边插了句话。
“老李，你觉得三座堡垒多久能建好？”
老李沉吟了一下。
“按现有的人力和石料，一座堡垒三个月。三座加起来九个月。”
“能不能再快点？”
“快不了。”
老李摇头。
“石墙不是砌砖，得一层一层夯实，夯得不够结实一推就倒。而且石料要从山上开采，运下来也要时间。”
霍青澜看着图纸想了一会儿。
“那就九个月。但有一条，质量必须过关，不能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
“城主放心，我老李干了三十年工程，从来没砸过招牌。”
“第一座从哪开始？”
“原石岭。”
老李把图纸翻到第三张，上面画着原石岭的地形。
“那边以前有座旧堡垒，虽然塌了大半，但地基还在。咱们只要把地基清理出来，在上面重新砌墙，能省不少工。”
“多久能清理完？”
“半个月。清理完了就能动工。”
霍青澜点了下头。
“行，那就从原石岭开始。人手够不够？”
“够。”
老李合上图纸。
“城里现在有三千多民工，抽一千人出来干这活儿绰绰有余。”
“工钱按什么标准发？”
“按城里修路的标准，每人每天三十文，管两顿饭。”
霍青澜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工，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老李应了一声，抱着图纸走了。
卫安还坐着没动。
“城主，我有个想法。”
“说。”
“三座堡垒建好之后，能不能在堡垒之间修几条地道？地道里存点粮食和武器，万一堡垒被围了，还能从地道里偷偷运补给进去。”
霍青澜看了他一眼。
“这主意不错，但地道得等堡垒建好了再挖。先把地面的工程搞完，别一开始就摊子铺太大。”
“明白。”
卫安站起来。
“那我明天去原石岭看着，别让工人偷懒。”
“去吧。”
第二天清晨，原石岭下聚了一千多人。
老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指挥。
“前面五百人负责清理地基，把旧墙上的碎石都搬走。后面五百人负责开采石料，从山上凿下来的石头要方方正正的，不能歪歪扭扭。”
底下的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干活。
霍青澜站在山坡上看着，卫安在旁边。
“城主，您说这座堡垒建好之后，能挡住多少人？”
“两千。”
霍青澜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清理的地基上。
“两百守军配三架弩车，加上石墙和壕沟，守住两千人的进攻不成问题。”
“那要是来一万人呢？”
“一万人也得啃半个月。”
霍青澜转过头看着他。
“而且一万人围一座堡垒，粮食和补给都是问题。他们耗得起，咱们也耗得起。”
卫安点了下头。
“那我就放心了。”
山下传来号子声，工人们抬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往地基上搬。
老李在旁边扯着嗓子喊。
“稳着点，别摔了。这块石头三百斤，摔碎了扣你们三天工钱。”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放到地基上，老李蹲下来用木棍敲了敲，确认没问题才站起来。
霍青澜看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走吧，这边有老李盯着，不会出问题。”
卫安跟在后面。
“城主，另外两座堡垒什么时候开工？”
“北边这座建到一半的时候，东边的青石坞开工。等北边完工了，西边的马鞍山再动工。三座堡垒错开时间，人手不会太紧张。”
“明白。”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顾怀安在议事厅候着，桌上摆了一份新的账册。
“城主，弩车和箭矢的订单我已经下了。弩车找的是凉州的铁匠铺，一架三百两，十架三千两。箭矢找的是中州的兵器作坊，一支五十文，十万支五千两。加起来八千两，从府库里拨了。”
霍青澜翻开账册看了一眼。
“多久能到货？”
“弩车两个月，箭矢一个半月。”
“到了之后直接运到城墙上，用油布蒙起来，别让外人看见。”
“明白。”
顾怀安合上账册。
“还有一件事，青澜票的推广。我已经派人去天水、陇西、凉州、中州四座城，跟当地的商户谈合作。只要他们愿意收青澜票，咱们就给他们返点。”
“返多少？”
“一成。”
顾怀安拿出一份拟好的合作方案。
“商户每收一千两青澜票，咱们返一百两白银。这样一来，商户有利可图，青澜票的流通范围就能扩大。”
霍青澜看了看方案。
“一成不少了，但别返现银，返货物。粮食、药材、布匹都行，让他们拿回去卖。”
“这样更划算。”
顾怀安把方案收起来。
“那我回头改一下。”
“外交协议呢？”
“我已经草拟了六份，分别给天水、陇西、凉州、中州、平阳、武威。内容都是互通有无，粮食换矿石，药材换木材。”
顾怀安从袖子里抽出一叠文书。
“每份协议都留了余地，不强制对方必须跟咱们交易，但只要交易就按这个价格走。”
霍青澜翻了翻那几份协议。
“什么时候送出去？”
“明天。我已经安排了六个信使，分头出发。”
“好。”
霍青澜把协议推回去。
“这六座城里，平阳和武威可能会犹豫，因为他们离咱们远。你在协议里加一条，咱们可以先给他们送一批粮食和药材，三个月之后再结账。”
顾怀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先尝甜头，后面就好办了。”
“对。”
顾怀安走后，霍青澜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三座堡垒、十架弩车、六份协议。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青澜城的底气。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面。
街上的百姓还是照常做买卖，孩子们在巷子口追逐打闹。
没有人知道，这座看起来平静的城，正在悄悄变成一座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