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汝阳不到十天的路程了。”
张无忌说完这句话还没走,孙伯从粮仓区那边急匆匆赶了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气喘得呼哧呼哧的。
“城主,粮仓盘完了。”
霍青澜从窗口转回来。
“多少?”
孙伯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手都有点哆嗦。
“主城六座仓总储七万三千石。平阳区分仓八千石,松城和竹城的在册存粮分别是六千五和四千八。温室蔬菜折粮加上红薯干的库存,还有七千二百石。”
他把纸翻过来,上面的数字被圈了一个大红圈。
“全部加起来,十万零三百石。”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息。
谢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十万石?”
孙伯使劲点了两下头,嘴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算了三遍,没错。年初还不到六万石,这大半年又是种又是换又是收的,硬是攒出来了。”
顾怀安走过来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手指在总数上点了两下。
“十万石粮,够养十万人一年。”
方慎之在旁边翻着账本,抬头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铜框眼镜。
“如果算上在产的梯田和温室,再加上下一茬红薯收成,年底之前还能再入库两万石。”
霍青澜没接话,走到粮仓区的入口处站了一会儿。
六座大仓并排矗立,青砖砌墙,木梁架顶,每座仓门上挂着铁锁和编号牌。仓门缝隙里飘出一股干燥的谷物味,混着石灰防潮的微涩气息。
她伸手推开一号仓的侧门走进去。
满仓。
麻袋从地面码到房梁下方三尺的位置,一层压一层,排列得整整齐齐,走道只留了一人宽的通道。土豆粉的袋子上盖着防潮油布,红薯干的袋子扎着红绳,精米的袋子比前两样少一些,但也堆了半面墙。
孙伯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当年逃荒的时候,一家人身上凑不出三天的口粮。谁能想到有今天呢。”
霍青澜没回头,手掌按在一袋土豆粉上,掌心传来干燥饱满的触感。
“孙伯,你算算,这十万石粮拿出去,能换多少东西?”
孙伯搓了搓手。
“按现在外面的粮价,一石精米值三两银子,粗粮也要一两半。十万石粮折银少说十五万两。但现在是灾后,有价无市,实际上拿粮食出去比银子好使十倍。”
霍青澜收回手,转身走出仓库。
回到议事厅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响了。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提示音了。
面板上的进度条从百分之六十跳到了百分之一百,底部一行金色的字闪了三下。
天下粮仓,任务完成。
奖励正在发放,请查收。
霍青澜的脚步慢了半拍。
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线装书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没有花纹,只有四个烫金的楷体字。
济世药典。
她在心里翻开第一页。
目录分了八大类,内科三十七卷,外科二十四卷,妇科十八卷,儿科十五卷,骨伤科十二卷,疫病科九卷,针灸推拿八卷,急救外科手术六卷。
每一卷下面又细分了几十个条目,方剂用量精确到厘,炮制方法写到每一道工序的温度和时间,外科手术部分甚至附了人体穴位和脏腑的详细图谱。
她快速翻到疫病科,目光在一个条目上停住了。
鼠疫特效方。
方子用了七味药,有三味是她见过的常见草药,另外四味是南荒山里才有的稀有品种,但并非找不到。
她又翻到外科手术卷的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张清晰的开颅手术示意图,旁边标注了止血点和缝合路线。
这东西放在这个时代,是炸弹。
霍青澜合上药典,退出系统空间,走回主位坐下。
议事厅里的人都在看着她,大概是发现她站在那里发了好一阵子呆。
“城主,怎么了?”谢晟凑过来。
“没事。”霍青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孙伯,十万石粮的消息对内通报各区区长,稳人心。对外口径不变,粮食紧张够自保。”
孙伯应了一声。
“还有。”霍青澜看向方慎之,“从明天开始,沈三七和苏半夏到我这里来,每天两个时辰,我有东西要教她们。”
方慎之眨了两下眼。
“教什么?”
“新的药方和外科手术。”
方慎之没追问,点头记下了。
谢晟和顾怀安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霍青澜站起来,走到窗口。
外面的天黑透了,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粮仓区的灯笼最亮,值夜的民兵扛着枪在仓门前走来走去。
十万石粮,一部绝世药典。
天下大战即将分出胜负,不管谁赢,赢的人要吃饭,输的人也要吃饭。打完仗的伤兵要治,战后的瘟疫要治。
粮和药,都在她手里。
门帘被人掀开,糯糯探进半个脑袋。
“娘亲,苏姐姐让我来问你明天教她什么。”
霍青澜转过身,看着女儿圆溜溜的眼睛。
“告诉她,带纸和笔来。”
糯糯哦了一声,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娘亲,你今天笑了吗?”
霍青澜的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糯糯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
“骗人,我盯了你一天都没看见。”
小丫头跑远了,拖鞋拍在地上啪啪响。
霍青澜靠在窗框上,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远处传来马厩方向战马的嘶鸣,混着城墙上值夜兵换岗的号角声。
顾怀安从议事厅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轻。
“城主,中原那边的探子刚送回消息。楚王的前锋已经渡过淮水了,离汝阳不到八天。沈长卿的主力正在进城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