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霍青澜这句话说完没两天，年关就到了。
议事厅里烧着两个炭盆，炭火烧得噼啪响，屋子里暖烘烘的。
核心班底全到齐了。
顾怀安坐在左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谢晟在右边，手里攥着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卫安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孙伯搬了个小凳坐在角落，老花眼镜架在鼻梁上，怀里抱着总账本。沈三七靠墙站着，药箱照例背在身上，跟长在肩膀上一样。
张无忌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被卫安瞪了一眼，讪讪放到了门槛外头。
霍青澜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热茶。
“都到了？”
“到了。”顾怀安翻开账册。“城主，今年的总账整理完了，我从头报一遍？”
“报。”
顾怀安清了清嗓子。
“人口，三万两千四百一十七人，年初的一万二相比，翻了将近三倍。其中青澜城主城一万八千，平阳城四千，清平城三千五，新归附的四座小城加起来六千出头。”
谢晟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不算流动商队和季节性来帮工的散户，加上那些人得有三万五。”
霍青澜点了下头，没说话。
顾怀安继续。
“耕地，一万五千三百亩。其中水田四千亩，旱地八千亩，菜田两千亩，草场一千三百亩。今年粮食总产量折合六万二千石，扣除全城口粮消耗和贸易支出，年底结余粮储六万石整。”
孙伯在角落里插了一嘴。
“库房都堆满了，新粮仓正在盖，开春能用。”
霍青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军事呢？”
卫安接话了。
“骑兵队一百二十人，步兵队八百人，弓弩手三百人，合计精锐一千二百二十人。另有各城民兵两千，能拉出来打仗的壮劳力少说五千。”
他顿了顿。
“战马七十匹，其中草原马四十匹，本地马三十匹。精钢兵器一千五百把，弩机八十架。”
谢晟翻了一页。
“贸易这块我说，今年对外贸易总额折银三万一千两。最大的贸易伙伴是渔阳，其次是海安镇，第三是楚王那边刚签的合约还没开始走量。”
他合上账本。
“铁矿日产精铁五百斤，铜矿月进四千斤矿石，炼铜坊月出精铜一千斤。盐全部走东南线自给，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
沈三七也开口了。
“医馆这边，全年治疗病患四千六百人次，疫病期间零死亡，成药库存够用八个月。城里六个医馆全部配齐了药材和器具，各城也派了驻点大夫。”
霍青澜将茶杯放在桌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怀安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抬头看着霍青澜。
“城主，一年前咱们从一座空城起步，到今天控制七座城镇，方圆三百里，三万多口人。”
他的声音有点哑。
“说句实在话，我做梦都没想过能走到这一步。”
谢晟笑了。
“顾先生你年初还说咱们撑不过三个月呢。”
“那时候粮仓空的能跑老鼠，你说我能不急。”
几个人都笑了。
霍青澜没笑。
她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
七座城镇用红点标注，像一颗颗棋子散落在南荒的版图上。青澜城居中，其余六座拱卫四周，商路从东南方向延伸出去，一直通到海边。
“技术上呢？”
老李不在，顾怀安代答。
“钢铁量产，盐铁自给。齿轮机械目前做出了脚踏纺纱机十二台，水力风箱三组，城西的水力磨坊正在调试，预计开春投产。温室大棚那边，刘伯说冬季蔬菜产量比露天翻了两倍，城里入冬之后没断过菜。”
沈三七补了一句。
“制药这块也标准化了，我把常用方子全写成了手册，各区医馆照方抓药，药效和剂量都统一了。”
霍青澜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外交呢？”
“东南海路贸易通畅，渔阳和海安镇都签了长期合约。”谢晟走过来。“楚王那边平等协定已经生效，上个月第一批战马和棉花已经到了。临安知府那边也派人来接洽过，想跟咱们买药。”
霍青澜转过身。
“所以咱们现在缺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卫安先说。
“兵还是少，一千两百人守七座城，分散开来每座城才一百多人。”
谢晟跟着说。
“银子不缺但也不富裕，扩产需要大量投入，手头紧。”
顾怀安想了想。
“治理人才缺，七座城的日常管理全靠几个人撑着，累。”
霍青澜听完，走回主位坐下。
“你们说的都对，但漏了一个最关键的。”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时间。”
霍青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咱们走到今天花了一年，但外面的天下不会等咱们。楚王在东线打仗，打完了腾出手来，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咱们。北边的刘奉虽然被打怕了，但他不会永远安分。”
她顿了顿。
“还有天灾。”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霍青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屏。
系统界面上，一行金色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终极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天下粮仓。
任务描述，大饥荒将至，以粮食为锚稳定天下民心，成为乱世中最后的粮食堡垒。
任务奖励，终极医术药典全本。
霍青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五息。
“城主？”顾怀安叫了一声。
霍青澜抬起头，表情没有变化。
“散了吧，各自回去把手头的事盯紧。”
几个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卫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城主，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
霍青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色阴沉沉的，已经好几天没下雪了。
往年这个时候，南荒虽然不算冷，但好歹有几场雨雪。
今年入冬以来，干得邪乎。
大饥荒。
会在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