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他粮道,逼他撤兵。”
这话说出口的第二天,青澜城议事厅里,顾怀安将卫安送回来的战报放在桌上。
“刘奉夜袭石岭,伤亡两百九十人,我方伤亡三十人。”
谢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另一份情报。
“我这边的消息更详细些。刘奉这次派了一千三百人,分两路,主攻石岭,佯攻西关。被卫安提前察觉,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怀安将战报推到一边。
“刘奉这是撕毁和约了?”
“明摆着的。”
谢晟将情报放在桌上。
“和约签了才三个月,他北面的仗打完了,现在腾出手来想拿南面。石岭是咱们的北部屏障,他要是拿下石岭,平阳到青澜这条线就全暴露了。”
顾怀安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在石岭的位置点了一下。
“卫安守得住?”
“短期内守得住。但刘奉要是倾巢出动,一万二的人压过来,石岭那一百三十个人撑不了多久。”
顾怀安沉默了两息。
“卫安有什么建议?”
谢晟将战报翻到最后一页。
“他说刘奉的粮道在北面山谷,那条补给线长两百里,护卫不多。建议派骑兵绕到他后方,断他粮道。”
顾怀安转过身。
“这个建议怎么样?”
“可行。”
谢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面山谷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刘奉的粮草从北面的云州运过来,走这条山谷官道,中间有个转运站叫鹿鸣坡。那里囤了他至少半个月的粮草,护卫只有两百人。”
顾怀安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咱们派多少人去?”
“一百骑兵。”
“够吗?”
“够了。”
谢晟将手指从鹿鸣坡移到石岭。
“从石岭出发,绕小路北上,三天能到鹿鸣坡。趁夜偷袭,烧了粮草就撤。对方两百人的护卫反应不过来。”
顾怀安走回桌边坐下。
“谁带队?”
“张无忌。”
顾怀安抬头看他。
“为什么是张无忌?”
“卫安得守石岭,走不开。张无忌这两年跟着卫安练出来了,带兵能力不差,而且胆子大,适合干这种偷袭的活。”
顾怀安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定了。”
谢晟将地图卷起来。
“我现在就写信,让人快马送到石岭。”
“等等。”
顾怀安叫住他。
“信里加一句,让卫安务必守住石岭。粮道断了之后,刘奉肯定会狗急跳墙,那时候压力会更大。”
“明白。”
谢晟转身出去了。
顾怀安坐在桌前,将战报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图上,把北面的山谷照得一片金黄。
三天后,石岭坞堡。
卫安站在校场上,看着面前一百个骑兵。
这一百人都是从石岭驻军和西关哨站抽调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配了精钢刀和复合弩,马背上还绑着三天的干粮和一壶水。
张无忌骑在马上,手里拿着谢晟画的地图。
“队长,我再确认一遍。”
卫安走到他马前。
“说。”
“从这里出发,走西边的小路,绕过刘奉在平阳的驻军,三天到鹿鸣坡。到了之后趁夜偷袭,烧了粮草就撤。”
“对。”
“那要是碰上敌军的巡逻队怎么办?”
“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速战速决,不能惊动大部队。”
张无忌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明白了。”
卫安拍了拍他的马脖子。
“记住,这次任务的目的是烧粮,不是杀人。烧完了就撤,别恋战。”
“放心吧队长,我心里有数。”
卫安退后两步。
“出发。”
张无忌一夹马肚子,马蹄声响起,一百骑兵排成两列,从石岭坞堡的西门出去了。
卫安站在城门口,看着骑兵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转身往城墙上走。
副队长跟在后面。
“队长,咱们现在只剩八十人了,要是刘奉这几天再来攻城怎么办?”
“那就守。”
卫安爬上城墙,站在垛口往北面看。
远处的平原上,刘奉的大营扎在官道边上,黑压压一片,看着像一群蚂蚁。
“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夜袭失败了,他得重新调整部署。咱们趁这几天把城墙再加固一遍,滚石和火油多备些。”
副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卫安站在城头,目光落在北面那片大营上,嘴里嘀咕了一句。
“张无忌,这次就看你的了。”
第三天夜里,鹿鸣坡。
张无忌趴在山坡上,往下看转运站的情况。
转运站不大,就是个三面围墙的院子,正中间堆了十几垛粮草,每垛都有两人高。
院子里点着火把,照得亮堂堂的,能看见几个士兵在巡逻。
张无忌数了数,巡逻的有二十个,剩下的应该在营房里睡觉。
他回头冲身后招了招手。
一百个骑兵悄无声息地摸上来,马蹄上裹着布,走路几乎没声音。
张无忌压低声音。
“分成四队。第一队跟我从正门进,第二队从东墙翻进去,第三队从西墙,第四队守在北门,别让人跑了。”
四个小队长点了下头。
“记住,目标是粮草,不是人。烧完了就撤,动作要快。”
张无忌看了一眼天色。
子时三刻,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行动。”
四队人同时动了。
张无忌带着第一队从正门摸过去,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张无忌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刀砍在第一个哨兵脖子上,回手又补了第二个。
两具尸体无声地倒在地上。
正门打开了。
张无忌冲进院子,直奔粮垛。
东墙和西墙那边,第二队和第三队也翻进来了,手里拎着火把,一把把往粮垛上扔。
火苗腾地窜起来,粮垛是干草和麻袋堆的,一点就着。
营房里的士兵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往外跑。
“着火了!快救火!”
张无忌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四面八方窜起来的火光,嘴角扯出一丝笑。
“救个屁,烧你们粮食呢。”
营房里冲出来的士兵看见院子里突然多了一百个拎刀的骑兵,当场愣住了。
“哪来的人?”
“要你命的人。”
张无忌一刀砍翻最前面那个,身后的骑兵一拥而上。
院子里乱成一团,士兵和骑兵混战在一起,火光映得整个院子跟白天似的。
转运站的守将从营房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大刀。
“都给我顶住,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张无忌已经冲到他面前。
一刀对一刀,火星四溅。
守将力气大,一刀砍得张无忌往后退了两步。
张无忌稳住身形,回身一刀砍向对方腰间。
守将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劈向张无忌脑袋。
张无忌一个翻滚躲开,顺势一刀砍在对方小腿上。
守将吃痛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张无忌第二刀已经砍在他脖子上了。
人头滚在地上。
张无忌站起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粮垛已经全着了,火势大得压不住。
士兵死伤大半,剩下的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收队。”
一百骑兵转身往外跑,跑到院子门口,张无忌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转运站都被火光吞没了,浓烟冲天而起,隔着十里地都能看见。
张无忌翻身上马。
“走,回石岭。”
一百匹马在夜色里狂奔,马蹄声踩得地面隆隆响。
张无忌骑在马上,嘴里哼着小调。
“队长,等着吧,刘奉这回该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