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的站起来,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蹲在地上那些面色灰败的农民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率先站了起来,膝盖上沾着泥和别人的血,站直了之后腿还在哆嗦但眼睛是亮的。
一个站起来便有两个三个跟着站,像春天的草从土缝里一茬一茬冒出来,不到二十个呼吸的工夫,蹲着的人就剩了十几个。
老何走到那十几个依然蹲着的人面前,弯下腰看了看他们的脸。
“你们是不想留还是不敢站?”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抬起头来,嘴唇干裂着,声音哑得像破锣。
“想走,家里还有老娘。”
“走吧,往北出了山道一直走就是来时的路。”
那十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道那头走去,走的时候没有一个回头看的。
刘三跑过来在霍青澜面前报了数。
“小姐,留下的一共九十三个,我挨个问了问,里头有七个木匠,三个泥瓦匠,两个篾匠,剩下的都是种地出身的壮劳力。”
“伤员呢?”
“轻伤三十来个,重伤八个,没有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干不了活。”
“重伤的送去给温郎中处理,轻伤的包扎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就编入队伍。”
赵大成从谷地里面跑出来的时候满身的泥巴,一看见外面那些站着的新面孔便乐得合不拢嘴,凑到霍青澜跟前搓着手。
“大当家,又来人了?”
“来了,九十三个,你那边的壮劳力翻一番,五十亩地三天能翻完吗?”
“这要是再加这么些人手。”赵大成在脑子里算了算,拍了下大腿,“两天就够了。”
“那就两天,翻完了来找我,我有东西给你们种。”
赵大成应了一声跑回去张罗了,那些刚站起来的新人被老何领着往谷地里走的时候,一路上东张西望地看着两侧坡上砍木头的人和远处冒烟的铁匠炉子,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渐渐被别的什么取代了。
张无忌从山道口那边走回来,刀上的血已经用草擦过了但刀鞘上还有干涸的褐色痕迹,他走到霍青澜面前站定,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处理干净了,脑袋挂了六个在道口两边的树上,往后谁从那条路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
霍青澜点了下头,将目光从山道口收回来。
“辛苦了,去洗洗歇一会儿。”
“不累。”张无忌将刀鞘往腰间紧了紧,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粗嗓子味,“今天打得痛快,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霍青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谷地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谷地像一台被上足了发条的机器运转着,新来的九十三个人被打散编进了各个工组里,干活的效率比预想的还高,毕竟能被强征去当兵的没有一个是身子骨差的,翻起地来一个顶两个用。
第二天傍晚赵大成兴冲冲地跑来报信说五十亩地全部翻完了,表层和底下的腐殖土混得均匀,又引了泉水浇透了一遍,就等着下种。
霍青澜当晚在无人的角落闭上了眼,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那行绿色字体跳动了两下,变成了金色。
基础防御工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高产红薯种子五十斤已存入空间。
她睁开眼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从空间中取出了那五十斤红薯种子,用麻袋分装好放在板车上盖了油布。
第三天一早她把刘伯叫到了那片翻好的田地边上。
刘伯看见她掀开油布露出底下那些紫红色外皮饱满圆润的薯块时,整个人愣住了,蹲下来捧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头都在发颤。
“大当家,这是什么品种?”
“红薯,耐旱耐贫瘠,亩产高。”
“多高?”
“照这块地的肥力,一亩三千斤往上走。”
刘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将那块薯紧紧攥在掌心里像怕它飞走了一样,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老泪又下来了。
“三……三千斤?大当家您没哄老汉?”
“哄你做什么,种出来你就知道了。”
“种,种,老汉这就种。”刘伯将薯块贴在胸口捂了捂,像捂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大当家,老汉跟您说句实在话,这要是真能亩产三千斤,咱们这三百号人就是再翻一倍也饿不着了。”
“所以好好种,这五十斤是种薯,切块催芽之后能种五亩地,五亩地收了之后留种扩种,明年开春全部五十亩都种上。”
刘伯将那袋种薯像命根子一样抱在怀里,叫上赵大成和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就开始商量催芽和切块的事宜,声音又急又亢奋,旁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都伸着脖子想看看那个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