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突然,一个标题跳入眼帘,画风清奇得像是乱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场。
【缅甸王室:当你的族谱需要用电路图来画……】
“噗。”李辰安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这标题,太损了。
前一秒还是“乱世枭雄,命陨官渡”的史诗悲歌,下一秒就变成了“家庭伦理,在线吃瓜”的八卦频道。这种从沉重历史到离奇野闻的剧烈反差,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挠在了李辰安的痒处。
他点了进去。
熟悉的Up主声音响起,但这次,语调里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拍着桌子狂笑出声。
【“各位观众老爷,今天咱们不聊中原的王图霸业,去看看隔壁邻居家,聊点……嗯,能让达尔文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把《进化论》撕了重写的事儿。”】
天幕之上,一张错综复杂的线条图缓缓展开,上面标注着一串串拗口的异域名字。
【“来,先看一张入门级关系图。这位,孟云,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不多不少,也就两百零七位。他跟其中一位妻子,梅龙梅女士,生了两位公主,大女儿叫梅杜,小女儿叫东德温。他又跟另一位妻子,梅伦女士,生了两位王子,大儿子叫悲庙,小儿子叫扎东敏梭。”】
“两百零七个?”
大明,洪武殿。朱元璋正琢磨着如何加强皇子们的管教,听到这个数字,手里的朱笔都顿住了。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自己的后宫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勤俭持家、艰苦朴素的典范。
“这……这蛮夷之君,光记老婆名字都得专门设个官职吧!”老朱咂了咂嘴,一脸的匪夷所思。
天幕上的线条开始疯狂交织。
【“各位请坐稳了,前方即将进入高速盘山路段。看好,孟云的小女儿东德温公主,嫁给了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扎东敏梭王子。这俩,生了俩儿子,老大孟记,老二孟铿。”】
“嗯?!”
咸阳宫内,嬴政眉头紧锁。他虽追求万世一系,但也讲究礼法纲常。这同父之子女结合,简直闻所未闻,与禽兽何异?他身旁的史官手里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满脸惊骇,不知该如何下笔记述这等乱象。
【“别急,还没完。再看另一边,孟云的大女儿梅杜公主,嫁给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悲庙王子。他俩,生了个女儿,叫新碧梅。”】
“嘶——”
唐,太极殿。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生经历过玄武门的骨肉相残,自认对皇室内部的残酷与混乱有着深刻的认知。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彻底击碎了他的三观。
“荒唐!荒唐至极!”他低声怒斥,“此非人伦,乃是祸乱之源!”
长孙无忌在一旁,脸色煞白,喃喃道:“《礼记》有云,昏姻之礼,为万世之始。此等行径,国何以立,族何以存?”
天幕的Up主似乎嫌这盘山路还不够刺激,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现在,终极绕圈赛开始!梦记,也就是东德温公主的儿子,娶了谁呢?他娶了新碧梅公主,也就是他大姨和三大伯的女儿,他的亲堂姐,也是亲表姐。”】
【“而他的弟弟梦铿,则娶了梅妙瑞。这个梅妙瑞,是新碧梅公主的堂妹。他俩生了个儿子,叫孟明。”】
【“高潮来了!这个孟明,长大后,又娶了明锐九公主。而这位公主,恰好是她妈梅妙瑞的亲姐妹!”】
【弹幕:“等会儿!我cpU烧了!让我捋捋……”】
【弹幕:“总结:我娶了我妈的妹妹,所以我既是我爸的儿子,也是我爸的连襟?”】
【弹幕:“这族谱是拿毛线团织的吧?一扯就全乱了!”】
【弹幕:“孟明:我该叫你妈,还是叫你姨姐?”】
“够了!”
洪武殿中,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那盛着猪蹄汤的瓷碗被震得跳起,汤汁溅出。他气得满脸涨红,胡子都在发颤。
“这……这他娘的是一家子,还是一窝子?!给咱记下来!把这蛮夷之国的丑事,写入《四夷馆考》,让后世子孙都看看,何为不知礼义廉耻!”
翰林院的史官们已经放弃了画图,一个个面如死灰,只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伦理纲常,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混乱的关系震得七荤八素,以为这只是某个蛮夷君王的个人癖好时,Up主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图啥?图生下来的孩子能凑一桌麻将,还能互相喊‘对三,要不起’吗?这背后,其实是一套极其扭曲的逻辑闭环。”】
所有时空的帝王将相,精神皆为之一振。他们知道,重点来了。这不仅仅是八卦,而是关乎一个国家统治根基的惊天秘闻!
【“这事儿,得从一个我们熟悉的群体说起——印度的婆罗门祭司。他们把种姓制度的种子撒遍东南亚,帮着当地国王搞‘君权神授’,说国王是天上大神的化身。可没多久,另一伙人,也就是僧侣,也来了。他们讲‘众生平等’,不搞阶级那一套。老百姓一听,那肯定更乐意听这个啊!”】
【“这下国王就尴尬了。偏向祭司吧,等于把百姓当傻子;偏向僧侣吧,僧侣搞无神论,那自己这‘神之化身’还当个屁啊?就在这时,聪明的祭司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卡bUG!”】
“卡bUG?”李世民咀嚼着这个新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预感到,这背后一定是一种高明的愚民之术。
【“祭司们是这么说的:‘谁说众生不平等了?我们平等得很!只不过,我们是在业力上平等,在现实里不平等。’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这辈子当牛做马,是在积攒功德,消除业力,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当人上人。而我们这辈子锦衣玉食,是在消耗福报,下辈子就得去受苦。”】
【“所以,现实世界的不平等,恰恰是为了实现业力轮回的终极平等!而国王呢?他就是‘护法使者’,他的职责,就是维持这个阶层,监督你们好好当牛做马,积攒功德,别耽误了下辈子的幸福!”】
“一派胡言!”朱元璋勃然大怒,“这不就是换着法子骗人吗!把受苦说成是福报,把剥削说成是慈悲!这帮秃驴和神棍,比白莲教还能忽悠!”
他出身底层,太清楚这套说辞对走投无路的百姓有多大的迷惑性了。
【“你别说,僧侣们一听,嘿,这说法好啊!给自己也留了个‘被供养’的铁帽子王位置,于是也捏着鼻子认了。但这套逻辑有个漏洞:你怎么证明你们上辈子的业力就比我们牛呢?于是,为了证明自己血统高贵,不是凡人,缅甸国王就跟古埃及法老一样,走上了同一条路——内部消化,锁死血统!”】
【“在百姓看来,你这‘护法使者’的血脉里要是掺了我们凡人的血,那就不纯了!血统不纯,你还怎么护法?我们还怎么攒功德投胎?所以,为了我们下辈子的幸福,您就委屈一下,跟您妹妹或者姑姑凑合过吧!”】
天幕前,汉武帝刘彻的脸色铁青。他想起了“龙、凤、猪”的那个梗,再看看眼前这为了“血统纯正”而上演的闹剧,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所追求的皇权至上,是建立在威严与秩序之上,而非这等荒诞的血缘纠缠。
【“这套祖宗之法,一直延续着。直到一个叫雍笈牙的开国君主出现,他为了统一国家,让自己的六个儿子娶了各地贵族之女,打破了纯内部通婚的规矩。但一个更大的难题出现了——这六个儿子,谁来当继承人?”】
【“立长?弟弟们不服。立贤?哥哥们不干。于是,这位天真的国王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轮流坐庄制’——让六个儿子按年龄顺序,一个一个来当国王。他觉得,这样大家都有机会,总不会再内斗了吧?”】
听到这里,太极殿内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玄武门前,手持滴血长剑的自己。
“天真?”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与洞悉,“他这是……亲手为自己的儿子们,准备了一座最华丽、也最血腥的屠宰场啊。”
天幕之上,Up主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急促。
【“雍笈牙的本意是好的,但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人性——当王座的诱惑摆在面前时,兄弟之情,薄如蝉翼!”】
【“雍笈牙死后,长子孟达贝婴继位。然而,他坐上王位的那一刻,他需要考虑的,不再是如何当一个好国王,而是如何防止自己的弟弟们,来要他的命!”】
【“而他的弟弟们,哪怕对王位毫无兴趣,也必须思考同一个问题——我的哥哥,会为了永绝后患,而杀了我吗?”】
画面猛地一暗,风声鹤唳。
【“于是,就在新王登基的庆典钟声还未散尽之时,二王子孟伯,悍然发动了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