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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珩虽然在陪辛春诵玩,但是注意力时不时转到辛黛身上。

他觉得辛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的心跳忽然有点快,也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他刚想做点什么缓解一下,辛春诵天真的声音响起,“爸爸,你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辛黛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不知道他这些症状是从何而来,只觉得莫名有些紧张,手心里微微出了些汗。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最近天气热了起来,我可能是穿多了。”

辛春诵皱了皱鼻子,“爸爸笨,天冷加衣,天热脱衣,我这个两岁小孩都知道。”

陆昭珩笑了笑,“是啊,爸爸太笨了,我们春宝最聪明。”

辛冬朔去了奶奶家,辛夏弦今天则是让谭砚秋带着去了景和医疗做全面检查,辛春诵没有小伙伴,勉为其难跟陆昭珩玩了会儿,这下有点嫌弃了。

她皱了皱鼻子,“我喜欢和聪明蛋玩。”

夏宝就很聪明,冬宝一般聪明,谭爸爸也聪明,顾爸爸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不聪明,子凡姨姨也聪明,当然,妈妈是最聪明的。

辛春诵拍了拍陆昭珩的胳膊,语重心长,“爸爸,你要努力让自己变聪明啊,我们家的人都很聪明,你变聪明了,大家才能放心跟你玩。”

陆昭珩沉默片刻,点头,“好,那我以后多吃点核桃补脑。”

辛春诵哒哒哒跑到柜子前,拿了一个小罐子过来,“爸爸,你再吃点这个。”

陆昭珩看着她手里的dha补剂,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这个女儿好像真的认为他智商不够。

陆昭珩拒绝了辛春诵的好意,“这个是专门给小孩吃的,我已经是大人了,吃了没用。”

辛春诵满脸不信,“真的吗?专门给小孩吃的为什么还这么难吃?”

辛春诵看向辛黛求证,辛黛假笑,“就是给小孩吃的,难吃你也要吃,别想转送给别人,你的两个哥哥都没嫌难吃。”

辛春诵失望,“那好吧。”

心里又在琢磨,冬宝和夏宝一定是没吃过好吃的,等他们回来了她就把她偷藏的奶豆分给他们,这样他们再吃补脑药就不喜欢吃了。

他们都不喜欢吃,妈妈就不会买了。

辛春诵解决了心头大患,又高兴了。

陆昭珩陪辛春诵玩了一上午,眼看就要到饭点了,辛黛已经端了好几次茶了,他灵光一闪,坐到了辛黛对面。

“什么事?”辛黛喝了一肚子茶,只想上厕所,对他本来不多的耐心更是几乎要见底了。

陆昭珩察觉到了她脸上的不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口。

“我想让陆家的育儿团队过来培养春宝,你怎么看?”

张子凡本来事不关己的,听到这话默默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

她虽说是三个孩子的启蒙老师,其实目前主要负责的还是辛春诵,毕竟冬宝夏宝稍微大一些,本来就有基础,也有各自的父亲安排专门的课程,她的重心就放到了春宝身上。

要是陆家的育儿团队过来,会跟她的教育理念有冲突吗?

见辛黛不说话,陆昭珩又解释,“相信你也早就发现了,春宝的聪慧远超同龄幼儿,既然有这个先天优势,我们就要尽早发掘,对她的将来也有益处。”

本来辛黛是迟疑着要不要答应的,毕竟另两个孩子也是父亲那边安排的团队,听他这么说,她反而坚定下来了。

“不用了,”辛黛摇头,“现在这样就很好。”

张子凡对辛春诵的培养比较温和,以引导为主,让辛春诵对外界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这个过程也在促进她的大脑发育。

而体能方面也没落下,辛春诵每周都要去游泳馆四次,其他的爬高、跑跳更是没有忽略,辛黛觉得这个阶段这样已经够了。

“为什么?”陆昭珩不解,“我们陆家对孩子的潜力发掘十分擅长,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

“那就更不能这样教春宝了。”辛黛指了指正在拿金箍棒制裁奥特曼的辛春诵,“你看她这样,有什么感想?”

“春宝很活泼好动,而且似乎不喜欢大人认为的小女孩会喜欢的厨房做菜这类玩具,更喜欢……舞刀弄枪。”

“是啊,这就是她这个阶段该有的样子,她喜欢什么就玩什么,她很快乐。”辛黛话锋一转,“那你呢?你小时候被陆家精心培养的时候,有像她一样吗?”

陆昭珩沉默了。

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从小就被教导稳重,要不苟言笑,要收住情绪,不让人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要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

可是他没有快乐过。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都没有像辛春诵这样,简单地、纯粹地,快乐过。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很不讨喜。”

辛黛完全没给他留面子,话说得很直白,“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被你们陆家教成你这个样子,完全沦为一个振兴家族的工具,那她的人生将不再有意义。”

陆昭珩无言以对。

他的心很沉,有些怅惘,他在想,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为了陆家而活,有意义吗?

他从小就被指定成了继承人,背负了家族的期望,他不能任性,不能行差踏错,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振兴家族,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原来,在她的眼里,他的一切竟然毫无意义吗?

而同样身为陆家人的陆鸣暄,却从小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永远都可以毫不遮掩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自己想要的就直接争取。

他过得比自己快乐。

陆昭珩忽然有些嫉妒自己的亲弟弟了。

明明都是陆家的子嗣,就因为他早出生了14年,就要背负那么多东西,把他的情绪剥夺,把他的灵魂掏空,里面塞满的全是家族利益。

而陆鸣暄却像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有喜怒哀乐,又爱憎分明,所有的快乐、喜爱甚至哀伤、厌恶,都属于他自己。

连对她的感情,也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