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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黛睡醒拉开了窗帘。

今天天气不错,她看了眼楼下,发现谭砚秋穿着白色的毛衣站在院子里,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好像在发呆。

辛黛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跟正在棋盘上厮杀的如翁婿二人打了个招呼,往院子里去了。

“你不冷吗?”

辛黛站到谭砚秋旁边,把披肩分了一半给他,围在了他的肩膀上。

谭砚秋见到是她,温柔地笑了。

“刚刚在想事情,没顾得上冷不冷,幸好有你,不然我就要感冒了。”

“在想什么?”辛黛看他好像情绪挺平和,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谭砚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在想怎么才能帮我的母亲解脱出来。”

“虽然我恨她,但是我的一切也是她带给我的,我还是希望她能快乐一点。”

辛黛托腮,“你有试过带着她一起出去旅游吗?”

谭砚秋点头,“她不愿意,事实上因为我选择绘画,她很仇视我,再也没有好好和我说过话。”

“她可能心理出了点问题,有试过带她去找心理医生吗?”辛黛又问。

“说过很多次,她不愿意,我舅舅也并不支持这么做。”谭砚秋苦笑,“我舅舅认为带我母亲去看心理医生,就坐实了我母亲是个疯子这件事。”

辛黛皱眉,“你妈妈和舅舅他们住在一起吗?”

谭砚秋点头,“我母亲离婚之后就一直在谭家老宅居住了,和我舅舅他们住在一起。”

辛黛上次听谭砚秋说了家里的事,说实话,谭女士挺可怜的,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如果她一直不曾结婚,她会在钢琴的领域有更高的成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沉溺在怨恨中,拖累了她专业水平的进步。

“我母亲跟我父亲结婚的时候,业内很多人都说她嫁了人之后水平下滑,她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所以竭尽全力想要培养我,最后那段婚姻却惨淡收场。”

“我觉得其实她对钢琴还是很执着,或者邀请她看一场金色大厅的演奏会吧,谭女士的天分那么高,现在继续努力,寻求突破也不晚。”辛黛真诚建议。

“好。”谭砚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谢谢露露。”

在遇到露露之前,他只想着逃离,现在有露露在身边,他终于有勇气去直面这一切,解决这一切了。

辛黛拍拍他胳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谭砚秋笑了,“是,我们是一家人。”

没过几天谭砚秋就接到了表妹谭栩的电话。

“表哥,我爸终于舍得放权让我接触家族事务了,我爸说是你给的建议。”

电话那头谭栩十分激动,她那个老古板爸爸终于看到了她的能力,而不是只把她当成一个随便养养就好的女儿了。

“哥,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最后我估计也跟姑姑一样随便找个出得起价的人家联姻了。”

谭砚秋并不居功,“这是你应得的,你有这个才能,不应该被埋没。”

“那也得我爸他们能改变他们的老思想啊,就像当初,明明我妈说可以帮忙,我爷爷却防着她任由我爸瞎折腾……”谭栩忍不住吐槽。

她没说几句就自己止住了话头,“哥,其实我知道你也很有能力,只是你不想沾手这些事,所以才给了我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把谭家发展壮大的,好好给姑姑养老,也让你可以安安心心拿分红。”

“栩栩,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谭砚秋说,“我与我母亲关系并不和睦,所以我希望你出面替我邀请我母亲。”

“去金色大厅看埃米尔布鲁纳的演出?好的,包在我身上。”谭栩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埃米尔布鲁纳是谭素云最喜欢的钢琴家,由谭栩开口邀请,谭素云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爸爸,您是说奶奶是个很厉害的钢琴家吗?”

别墅里,辛夏弦好奇地问。

他没有见过爸爸那边的亲戚,甚至也没有听谭砚秋提起过,今天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还有奶奶,舅爷,和姑姑。

“是,爸爸的钢琴都是你奶奶教的。”谭砚秋轻声细语,“你的奶奶是个非常优秀的钢琴家,还上过春晚。”

“奶奶还上过电视吗?”辛夏弦非常惊讶,“那确实好厉害,我的妈妈也很厉害,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历史故事。”

“是,”谭砚秋眼神柔软,“你的妈妈也很厉害。”

辛黛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厉害。

起码没有厉害到入职不到一个月,被上面的文旅局产业发展科借调的地步。

“为什么是我呢?”辛黛疑惑。

卫民跟她解释,“一般借调单位都会优先安排新入职的同事,因为其他同志手头已经有了固定工作,新同事工作还没上手,借调出去可以省去工作交接的麻烦。”

“再说你的工作关系还是在咱们单位下的,工资也是咱们这里发,等借调结束你还得回来。”

辛黛懂了。

不是单位特意照顾她就行。

结果到了产业发展科,看到那个熟悉的人时,辛黛还是冷笑连连。

单位这边肯定是没有特意照顾她,可是如果这份调令本身就是冲着她来的呢?

此时科长办公室后面坐着的不是本该在的产业发展科科长,而是陆昭珩。

她最烦这个人背地里搞小动作了,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辛黛把办公室门关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要伸手。这次陆昭珩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抓住她手把她拉了过来,长臂一揽,把她压在自己腿上。

“抱歉,唐突了。”

他语气听起来倒是彬彬有礼。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你不动手,上次你给我那一拳,脸上的淤青好几天才下去,差点影响我开展工作。”

“你不犯贱,我也不至于想打你。”辛黛挣扎,“你放开,不然我可就喊你非礼了啊。”

这里可不是他车里,外面办公室有的是人。

果然,陆昭珩还是有所顾虑的,他迟疑了一瞬,“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对我动手,听我把话说完?”

“行,这里是局里,我要是再给你脸上打伤了也瞒不过去。”

陆昭珩听她这么说知道她理智尚存,于是依言松开了她。

辛黛站起来的瞬间伸手就在他头上抓了一把,完全没留力,成功薅下来一撮头发。

她只说不打脸,可没说不薅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