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们的推测,陆昭珩可能一个星期前就离开海城了。”肖启贤说。
顾峥沉吟片刻,“海城那边不用管了,查京市,近期有没有海城来的车。”
顾峥前阵子就收到了陆昭珩即将调任规划司副司长的消息,就暗道不好。
以前陆家在海城,山高皇帝远的,不怕他们会对辛黛做什么。
可是现在陆家老大调任京市了,难保不会发现辛黛给陆鸣暄生了个女儿,要是让陆家知道了过来抢孩子怎么办?
他让人盯着陆昭珩的动向,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老狐狸。”顾峥暗骂一声,忽然灵光一闪,“别光察海城车牌,江浙沪的都检查一遍。”
肖启贤接了任务,两人挂断电话。
顾峥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陆昭珩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真怕到时候他老婆受欺负。
不过真到那时候,他顾家也不是吃素的。
没两天,徐风驰也上门拜访了辛家。
他的好老板,这阵子很少去工作室了,画画都只在辛家的画室。
在他礼貌地跟辛家二老、辛家仨娃、辛家教师和辛家女主人打过招呼之后,跟着谭砚秋上了三楼。
这个房子是谭砚秋本身的住所,但他也没有住过多长时间,主要他喜欢到处旅居找灵感,后来房子转给辛夏弦,就把个人物品都收拾走了。
这会儿又住了回来,不过是从二楼主卧搬到了三楼客房。
可能是住客房特别幸福吧,他老板也不迁徙了,就在这儿定居了。
真是个超绝恋爱脑啊。
直到他看到谭砚秋的新作之后,更是这样认为。
这种泛着甜又带点酸涩的画风?
这不兑吧?这还是他的仙男老板吗?
怎么下凡下这么彻底?恨不得给牛郎手搓苦茶子了吧?
哦,不是牛郎,是牛娘。
画名:朝夕。
好好好,知道你和心上人朝夕相处了。
徐风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不吐不快。
“老板,按你这大变的画风,这画真的有人买账吗?”
谭砚秋淡笑,“画本来就是内心的表达,只要能引起一小部分人的共鸣就好,实在卖不出去就自己收藏。”
别啊,你不卖画,我的业绩从哪儿来?
徐风驰恨铁不成钢。
但他知道他老板虽然脾气好,但实则是个犟种,谁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哦,辛小姐除外。
算了算了,没准真有人好这一口。
虽然画的基调变了,但是从笔触技巧和用色习惯上看,还是见秋一脉相承的风格。
希望见秋的名头依旧好使吧。
徐风驰拿着画下楼,看到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大少爷和小小姐在玩捉迷藏,他嫡亲的夏宝少主则坐在靠近门边不那么凉的位置,对着画板在画画。
少主整个人气质沉静,坐在画板前的架势和他爸如出一辙。
徐风驰走上前去,在辛夏弦身后站定。
大片明亮的黄色,星星点点的橙红,一撮一撮的绿色,还有一点蓝,一点粉。
徐风驰看了眼阳光正好的庭院,北美海棠和绿植让这个冬天显得一点都不荒凉,一点蓝是辛冬朔,一点粉是辛春诵。
少主可以啊!
这画看上去还有点后印象派的风格。
不愧是艺术世家的血脉。
也不知道少主音乐天赋怎么样,要是天赋都在绘画上,估计得把谭素云女士给气疯。
徐风驰抖了抖,不想不想。
不过少主的绘画天赋也不能浪费啊。
徐风驰想到了什么,一回头,正看见谭砚秋下来。
他蹭蹭两步走到谭砚秋身边,“老板,你看少主的画。”
谭砚秋早就看到了,事实上他经常看辛夏弦画画。
辛夏弦是个内心细腻,对色彩又很敏感的人。
又因为小孩子不会把事情看得太过复杂,才导致他的画呈现出来的是这样的效果。
“老板,少主这天分,咱也不能浪费啊。”
徐风驰开始叨叨,“咱可以把夏宝少爷的画送到公益机构参展,也算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对吧?”
“咱肯定不会拿这个盈利,主要可以让夏宝少爷开阔开阔眼界,接触一下艺术的环境……”
徐风驰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是他兴奋地说了半天,才发现谭砚秋的神情始终淡淡的。
“老板,你是觉得不行吗?”
谭砚秋笑容浅淡,“孩子还小,说这些为时过早。”
徐风驰见老板没这意思,也没再劝。
说到底老板要是真同意了也是增加他的工作量,但是因为是纯公益性质,根本不赚钱,所以他也拿不到任何业绩。
老板不同意那就算了,他也不是非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徐风驰走了,谭砚秋坐沙发看辛夏弦画画,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是两大艺术世家联姻的结晶。
父族秦家主要绘画字画雕塑等艺术品类,家族有私人美术馆,也经营画廊,近几年为了盈利开始涉足医疗和文创产品产业。
秦家子孙大多都有绘画天分,尤其是他的父亲秦祯。
而他的母族谭家则相对更清贵一些,因为祖上留下很多财产,谭家后代只专注音乐艺术,不沾庶务,又因为家族信托禁止贩卖珍稀藏品,所以谭家逐渐入不敷出。
谭素云和秦祯的联姻就这样达成了。
谭素云本身是很有天分的钢琴家,在国际上认可度也很高,受邀在金色大厅开过演奏会,也数次登上过春晚。
她年少成名,心高气傲,原本联姻只是为了家族,可是婚后她却对秦祯动了心。
两个人一个是赫赫有名的钢琴家,一个也温润如玉,颇有才名,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也有过一阵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是自从谭砚秋出生之后,谭素云骨子里的控制欲便控制不住了。
谭砚秋三岁就开始碰钢琴,练指法,背谱子,完不成就会收到母亲失望的眼神。
秦祯劝她,“孩子还小,骨头也没发育好,练琴可以等孩子再大一点。”
谭素云却认为,身为她的儿子,天分一般,就只能靠下苦功追赶,万一被人发现她儿子完全没有继承她的天赋,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后继无人?
秦祯不认同,他认为虽然儿子不是像母亲那样的天才,但也远胜常人,谭素云对儿子要求太高了。
夫妻俩的矛盾就这样产生了,日复一日,逐渐变成了深深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