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辛黛早就有预感顾峥会找来。
前阵子报纸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说崇曜集团新的掌权人正式上位,将对产业做出一些调整。
虽然没有把对方的照片贴出来,但是那个名字辛黛很熟悉——顾峥。
六年前她跟着他进崇铂酒店的时候就猜到了,顾峥的身份不一般。
他们进酒店的时候,没有人拦住她核实身份,他们进的那个专属电梯,以及住的唯一一间总统套房,无一不显示那个男人在这个酒店地位的尊崇。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上了贼船了,哪怕心生退意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当时的顾峥确实十分诱人。
后来她稍微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崇铂酒店是崇曜集团旗下的产业,而崇曜集团是由顾崇明创办的。
顾崇明有好几个儿子,但能力都很一般,再加上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所以到晚年才直接在孙辈中挑选继承人。
崇铂酒店遍布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是商务精英人士差旅首选。
她隐藏自己的那几年有需要住酒店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崇铂酒店——当然,也不排除崇铂酒店档次太高,超了预算的原因。
那天落地松州,谭砚秋订的酒店好巧不巧就是崇铂酒店,她当时就有预感,她应该藏不了多久了。
没想到顾峥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肖启贤:那是因为有我在负重前行!)
她叹了口气,把大学毕业那年她遇到的困境,以及她萌生的想法,到最后与两个人的相遇,和她顺水推舟的举动,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个男人。
“当初是我太任性,伤害了你们的感情,我很抱歉。”
谭砚秋眼睛都红了,“原来你那时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也是事出有因,当初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怪你。”
顾峥要气死了,什么好听话都让这个男的说了,他要是再计较,反倒显得他小气。
他感觉极度憋屈,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辛黛以为他还是很生气要跟她算账,忍不住说,“当时也不是我主动找的你,是我好好在河边走着被你拽走了,而且当时你中了药,我也算帮了你吧?”
唯一做得不对的地方应该也是她不告而别还偷偷生了个孩子。
想到顾家的豪门大战,她立刻保证:“你放心吧,冬宝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不会让他跑过来跟你其他孩子争家产的。”
顾峥听得到要气死了,他哪里还会有其他孩子?她就是这么看他的吗?
顾峥忍不住问出了一个他不得不在意的问题,“当时你愿意送我回去,不是因为你认出我了吗?”
“啊?”辛黛一头雾水,“咱们之前还见过吗?”
顾峥心底更酸涩了,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
他以为她像他一样,初次见面就记住了对方,再次见面的时候认为这是缘分的安排,这才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她当时盯着他看了那么久,原来不是因为认出他的脸了吗?
“我们之前还见过一面,在扬州,瘦西湖边,你在船上,我在岸边水榭。”顾峥幽怨看了她一眼。
辛黛回忆半天,终于从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想起了他说的场景。
可是当时乌漆嘛黑的,她真没看清他的脸啊!
而且她记得当时在桥洞底下,她可是戴着口罩鸭舌帽的!
这他都认出来了?
难怪内娱那些粉丝能一眼认出自家心肝呢。
这都是有火眼金睛啊。
辛黛干笑一声,“原来是你啊……当时我真的没认出来,我以为桥洞底下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呢,呵呵。”
听她这么说顾峥心里难过极了,他以为的双向奔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方只图他一晚上,没有想过以后。
他忍不住说,“我不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会把人带回酒店的人。”
辛黛转移话题,“总之,当时我睡完就跑,直接消失,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己了,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真实信息已经暴露了,跑了也藏不住了。
她也不折腾了,爱咋咋地吧。
想到谭砚秋也跟他一个待遇,要不是儿子生病辛黛也不会去找他,顾峥内心诡异地平衡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一个盲点,“那你小女儿的爸爸呢?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还有联系吗?”
实在是这个女人有前科,不提前问清楚了,他怕到时候忽然又给他来个大雷,他受不住。
谭砚秋也默默转过头来,盯着辛黛,等待她的回答。
辛黛:“……”
行吧,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把陆鸣暄的事告诉他们也没什么。
“他是游泳运动员,之前我们单位和泳协联合举办了个游泳比赛,我是参赛选手,他是泳协那边的技术指导。”
顾峥心说,什么技术指导,不就是游泳教练吗,你可真是不挑。
“所以他一上来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工作单位都知道?”
辛黛点头,补充道,“他也知道我那时候有两个孩子。”
看起来竟然是那个游泳教练赢在了起跑线。
顾峥心里酸溜溜,接着提问。
“他叫什么名字?他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吗?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辛黛一一回答,“他叫陆鸣暄,我们后来没再联系过,他不知道我生了他的孩子。”
谭砚秋有些担忧,“可是他知道你的真实信息和工作单位,如果他上门找麻烦怎么办?”
“我不是用恶意揣测他的人品,只是我们得提前考虑可能发生的风险,关于你的事,多谨慎都不为过。”
这还叫没有恶意揣测,顾峥腹诽,不过由于谭砚秋说的是他爱听的,他并没有跳出来唱反调。
辛黛知道谭砚秋的好意,耐心解释,“他当时本来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活动结束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城市训练了,想要来找我并不那么容易,起码这两年来他没有来找过我。”
想了想,辛黛还是提前打预防针,“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谭砚秋一点都没有被质疑人品的冒犯,只是神情真挚地向她保证,“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我都会经过你的允许才去做。”
顾峥也不情不愿地说,“我当然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我很忙的好嘛,哪有空去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