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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大理寺赘婿:我靠扮演成神 > 第434章 吞不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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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阵,等的就是你。”

慕容河话音落下,手腕猛地一沉。

叮——

第一枚铜铃摇响。

铃声清脆,不似杀器。

可它传开的刹那,密室四壁上朱砂命格齐褪色。

鲜红沉为暗红,坠入纯黑,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吸干了颜色。

十六块黑色晶体同时震动。

地面纵横的阵纹活了过来,黑色沿着沟槽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座密室便像被人从现实中挖去了一块,只剩深不见底的幽暗。

“宁侯爷,你查案的本事,的确比传闻中更可怕。”

慕容河站在大阵中央,五指依次拂过剩余六枚铜铃,苍老面孔上带着一丝复杂惋惜。

“你从三具尸体查到失踪人口,又从剥皮手法查到命理黄历。”

“苦行僧识海里的禁制都没能留下你,反倒让你摸到了铜铃的传讯频率。”

拇指扣住第二枚铜铃。

叮——

七道原本锁定极阴命格之人的杀意,于半空交错纠缠,凝成一张覆盖密室的黑网。

黑网展开时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只有空气在它经过的地方无声蒸发。

墙壁边缘先变得模糊,随后凭空少了一层。

宁楚盯着那片空缺。

眼神微沉。

黑网根本不是在切割物质,被它触及的部分,连同“存在”本身一起被抹去了。

“换作平时,老夫或许真会赞你一句国之栋梁。”

慕容河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说一句话,眼眶中便有更多黑血涌出。

粘稠血液顺脸颊滑落,刚触官袍便被虚无之气吞得干净,连污迹都没留下。

“可惜,你太喜欢追根究底。”

“查案的人一旦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眼。”

他第三根手指勾住铃身。

“离死便不远了。”

宁楚看得很清楚。

慕容河布局许久。剩余七名极阴命格者是祭品,也是将他钓到此处的饵。

黑色铜铃故意保留可供追踪的频率,虚无之眼吞噬他那缕阳神时,也故意留下了通往户部的线索。

这人不是阵法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一个愿意把自己烧尽的阵眼。

对方双眼已被虚无侵蚀,耳膜在铃声中逐渐崩解。

随着大阵运转,五感、血肉乃至命格,都会被一点拿去填补规则消耗。

宁楚向右横移半步,避开从头顶垂落的一根黑线。

“慕容大人,我有一事不解——你这样的聪明人,应当知道那东西降世之后,第一个被抹掉的便是你们这些知情者。”

“拿自己的命替一个连脸都不肯露的人铺路,慕容大人这笔账,算得不太精明。”

他说话时神色温和,脚下却没半分迟疑。

以指为剑,贴地横扫。

阳神金光裹挟剑意压成一条灼亮金线,直取距离最近的黑色晶体。

“世上总要有人做脏事。”

慕容河微偏头,空洞的黑眼正对宁楚。

“你以为老夫不知道那些人无辜?”

他枯瘦手指下意识摩过腰间紫铜鱼符。动作极短,像重复了二十三年的习惯。

“赵秀禾缝了二十年衣裳,钱孙氏守寡十四年,吴十三打更时救过两个落水孩童。”

“他们的黄册,是老夫亲手调出来的。”

金色剑光撞上晶体外沿。

没有轰鸣。

剑光从前端开始消失。

先是一寸,随后一尺。

整道剑罡像坠入了一张看不见的嘴,被吞得干净净。

没有剑痕,没有能量余波。

仿佛宁楚从未出过这一剑。

慕容河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飘来,字句之间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空洞。

“可天若塌了,善恶有什么用?清名有什么用?”

“大乾这座朽楼,又能护住谁?”

“牺牲十人,换一尊能在灾厄中行走的神明。”

“宁楚——这笔账放到你手里,你敢说自己一定不会算?”

下一瞬,反噬来了。

剑罡中裹着一缕阳神金光碎片——那是他本源的延伸。

虚无之气循着这条线头回扑,一口咬住源头。

宁楚手腕骤然一麻,虎口附近一小片皮肤瞬间失去知觉。

更深处,阳神金光边缘那道焦黑缺口猛地撕开。

虚无之气隔着本源联系,重新咬住了他的神魂。

刺痛直冲识海,脑中空白了一瞬。

比疼更深的窒息涌上来。

宁楚后退两步,屈指连弹手臂数道穴位,阻断虚无气息继续上侵。

“我会救能救的人,也会杀该杀的人。”

“真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时候,我或许也会做一笔很难看的买卖。”

“但我不会一边剥人家的皮,一边替人家说这是为了苍生。”

“又当刽子手,又想给自己立块牌坊。”

他嘴角带着淡淡讥意,目光却始终落在十六块黑色晶体之间。

方才那一剑并非毫无收获。

剑罡消失前,藏在其中的【阵法师】相探测阵纹传回了一瞬反馈——整座杀阵以慕容河的命格为核心,七枚铜铃负责锁定因果,十六块黑色晶体将虚无之气连成闭环。

攻击任何一处,力量都会被分散到整座阵法中。

除非能在同一瞬间,将十六块晶体全部撑碎。

可任何依托劲气、神魂、杀意形成的力量,都会先被虚无吞噬。

慕容河没有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听不见了,黑血灌满耳道,虚无沿着耳廓缓慢爬行,将血肉一点点磨平。

他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浓,有种将死之人终于放下重担的释然。

第三枚铜铃响起。

黑网陡然下压。

宁楚侧身避开两道交错而来的网线,足尖在石柱上重一点,身体贴着墙面横掠而出。

他的速度很快,黑网却不需要追赶。

阵纹覆盖整座密室,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壁都能生出新的黑线。

宁楚刚落地,脚下便有三道虚无之气同时升起,封住左右与后方。

他抬掌拍向地面,借反震将身体推上半空。

掌力接触阵纹的瞬间消失大半,残余反震只够让他拔高数尺。

头顶黑网已压到近前。

最细的一根网线擦过他肩头。

衣料无声少了一角,肩膀皮肤随之出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空缺。

没有血,没有疼痛。

直到余光扫见肩头那片光滑断面,寒毛才倒竖起来。

那块血肉连同经脉一起消失,伤口边缘平整得像天生就该如此。

瞳孔骤缩,后脊蹿起一股透骨的凉。

宁楚落地时踉跄半步,淡金色血液再次从嘴角溢出。

识海中的阳神金光正被一点逼退。

虚无阵法不需要瞬间杀死他,它只需不断压缩空间,让他反复动用力量。

每一次抵挡,都会有更多本源被阵法咬住。

挣扎越激烈,死得越快。

这才是慕容河敢用六品之身猎杀三品阳神的底气。

慕容河的声音比先前迟缓许多,字句之间出现明显的空白。

“没有用的……凡俗之力……撼不动的规则。”

“你每动一次……它便吞一次。”

“挣扎越多……消失越快。”

“等到你的记忆、血肉、命格……全被吞尽——”

他那张失去双眼的面孔微前倾,黑色空洞正对宁楚的方向。

“世上不会有人记得你来过。”

“你的妻妾不会记得,大理寺不会记得,连史书都不会……留下半个字。”

慕容河抬起枯瘦手掌,缓缓握紧。

七枚铜铃齐悬起,黑网再次收缩。

距离宁楚已不足三尺。

纯黑丝线交错成细密格栅,连一根手指都无法从中穿过。

慕容河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

一块皮肉没有坠地,而是在脱离身体的瞬间化作灰黑气流,汇入地面阵法。

他正用自己剩余的一切,催动最后一击。

那只摩挲鱼符的手终于停住了。

紫铜鱼符的轮廓已经模糊,虚无正从他指尖蔓延上去,将二十三年官身最后的凭证一并吞没。

慕容河的唇微颤了一瞬。

只一瞬。

随后笑意重新爬回嘴角,比先前更深、更决绝。

宁楚靠在密室死角,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空缺。

随后抬手擦去嘴角淡金血液。

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愤怒。

反而安静得有些反常。

慕容河看不见表情,却能从阵法反馈中感知宁楚的气息。

那股气息没有继续衰弱——甚至变得比方才更加沉稳。

“凡俗之力确实没用。”

宁楚抬起头,眼底金光一点收敛。

“所以,我不打算再喂你凡俗之力。”

他摊开双手。

【剑魔相】沉寂。护住周身的阳神金光也随之散去。

慕容河嘴角笑意骤然一僵。

宁楚撤掉了所有防御。

他甚至主动放开识海,任由黑网触及眉心。

冰冷的虚无之气顺着祖窍涌入,在识海中迅速蔓延,直奔阳神本源而去。

这近乎自杀。

可宁楚从来不做没收益的赔本买卖。

先前虚无之眼吞掉他一丝阳神时,他便发现了一个关键——

虚无没有智慧,它只会循着“存在”本身不断吞噬。

眼前的杀阵也一样,慕容河可以控制黑网方向,却无法改变虚无之气的本能。

你丢什么进去,它就吃什么。

宁楚嘴角缓缓扬起。

笑意里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就给你一个好东西吞。”

话音落下。

识海最深处——

百相道宫殿中央,一座古老石碑轰鸣。

声音不大,可整片识海在同一瞬间沉了下去。

神象镇狱碑。

斑驳碑身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无数岁月冲刷过它的表面,却没能磨去分毫。

它只是安静矗立在那里,周身不发一丝光——

可虚无之气涌入识海后,原本贪婪扑向一切“存在”的黑色潮水,在距碑身三尺处骤然凝滞。

像野兽闻到了更高阶掠食者的气味。

只停了半息。

虚无没有智慧,本能驱使它继续吞噬。

宁楚等的就是这半息。

他没有催动石碑进攻,也没有以它护住阳神。

他反过来抓住虚无之气蔓延进识海的那条通道,将石碑的一缕气息主动送了过去。

顺着虚无来时的路,逆向灌入阵法。

黑网已贴到眉心三寸,宁楚阳神边缘开始虚化。

慕容河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从宁楚的气息中——而是从阵法本身。

脚下十六块黑色晶体中,距宁楚最近的那枚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

表面纹路扭曲了一瞬,像被灌入了某种消化不了的东西。

慕容河残破面孔上第一次出现惊疑。

“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刚出口,他便从阵法反馈中感应到一股从宁楚识海深处传来的气息。

古老,沉重。

没有任何规则锋芒,却像曾经镇压过无数比规则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种感觉——和强大无关。

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资格”。

扛过太多岁月、镇压过太多毁灭之后,连“无”都得掂量自己能不能咽得下去。

慕容河本能地想要切断联系。

已经迟了。

虚无之气沿着通道扑入宁楚识海,贪婪地一口咬上神象镇狱碑的虚影。

它吞了。

密室中没有出现吞噬成功后的寂灭。没有一切归零的死寂。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嚓。

第一块黑色晶体从中央裂开。

裂纹从晶体核心向外炸开,像从内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碎。

细碎的黑色粉屑溅落地面,阵纹回路在断裂处疯狂闪烁,像被掐住咽喉的活物。

慕容河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大团黑血。

黑血落地的瞬间便被阵法吞噬,可他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脊骨,腰身猛地佝偻下来。

密室穹顶有碎石簌坠落。

剩余十五块晶体的光芒同时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便要接连崩碎。

他那双已经化作虚无的眼睛死对着宁楚。

残破面孔上终于浮现出无法压制的骇然。

“你体内……”

声音嘶哑,带着喉头被黑血灼烧后的破碎。

“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