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心念一动。
那尊与他意念共鸣的苍天之影,无声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涌回体内。
他抬起右手,一簇暗红色的朱雀神炎在指尖跳跃,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正想继续试试四象真灵的其他能力时,桌案上的绝密通讯玉简亮了起来。
楚曜走过去,指尖点在玉简表面。
“曜儿,速来观星阁。”楚渊的声音传出,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尾音里还藏着几分罕见的兴奋。
楚曜收回手。
周身气场如潮水般退去,书房恢复平静。
他解下破损的衣袍,换上一袭常服,衣襟处用金线绣着象征楚家神子身份的繁复图腾。
整理妥当,迈步走向书房角落的微型空间传送阵。
阵纹亮起,白光包裹住他的身体。
下一秒,楚曜踏出光幕,靴底踩在观星阁那块巨大的暖玉地板上。
观星阁位于楚家领地的最高处。
从这里看出去,大半个天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楚渊背着手,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楚渊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楚曜身上,上下打量,眼底的惊艳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好!好!好!”楚渊连说三个好字,随后大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观星阁内回荡,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他大步走到楚曜面前,抬手拍在儿子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
“十八岁。”楚渊盯着楚曜的眼睛,语气狂热,“十八岁的王境!放眼整个蓝星两千年的武道历史,有谁能做到?”
“按照你现在的成长速度,三年后的天启秘境,你必能登顶神境。到时候,你就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真神。我们楚家筹谋了两千年的夙愿,就要在你手里实现了。”
楚曜站在原地,听着父亲的狂热发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父亲深夜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楚曜语气平淡,直接打断楚渊的畅想,“出什么事了?”
楚渊的笑声停住。
他看着儿子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满腔的狂热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掌权者的冷酷。
“确实有事。”
楚渊单手抬起,在半空中随意一招。
一名佩戴修罗面具、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凭空跨出。
皇境的威压在他身上一闪即逝,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内。
暗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先是对着楚渊行礼,接着又朝楚曜拜了下去。
“说吧,把最新截获的情报向神子汇报。”楚渊吩咐道。
“是。”暗卫声音沙哑,“我们安插在白虎武大高层的情报网刚刚传回消息。白虎武大咽不下被神子强压的那口恶气,他们的高层正在暗中串联。”
暗卫停顿一下,继续汇报。
“他们计划明天一早,在星网上散布大量谣言,抹黑神子的声誉。同时,他们还派出了一批死士,准备去教训几个依附我们楚家的苏家纨绔子弟,想借此报复神子。”
暗卫说完,把头埋得更低,等待指令。
观星阁内安静下来。
楚曜听完这番汇报,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觉得好笑。
楚曜嘴角向上挑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戏般的嘲弄。
“就这些?”楚曜问。
暗卫把头贴在地上,“回神子,就这些。”
楚曜转头看向楚渊,摊开双手。
“父亲,您觉得这计划怎么样?”
楚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曜迈开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闪过一丝深邃且冰冷的嘲弄。
过家家吗?
太可笑了。
他甚至懒得去评价这个计划有多蠢。
“整个大夏的星网,舆论的导向,都在我楚家的掌控之中。”
“白虎武大想在上面散布对我不利的谣言?”
楚曜轻笑出声。
“这种小动作,恐怕还没等发出去,相关内容就会被全部删除吧?”
“这,太不合理了。”
楚曜盯着暗卫脸上的修罗面具。
“白虎武大是什么地方?十强武道大学之一。他们的校长金啸天,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准帝境强者。”
楚曜加重了语气。
“一个准帝境强者,他的神念可以覆盖整个白虎武大。学校里的一草一木,有哪一样能瞒过他的眼睛?白天在庚金之地外面,金啸天为了保全学校基业,连伪造的官方证据链都能咽下去,硬生生把虚空兽潮的锅扣在虚空主教头上。他能忍下那种奇耻大辱,说明他是个绝对理智的人。”
楚曜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暗卫,直视楚渊。
“金啸天不是个蠢货。他非常清楚我们楚家情报网的渗透能力。这种漏洞百出、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报复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摆在了我们的桌面上。”
楚曜摊开手,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这种低级的计划,如果没人授意,根本不可能在白虎武大内部成型。金啸天就算再恨我,也不会拿白虎武大去开这种玩笑。他明知道计划会暴露在我们眼皮底下,却还要强行推进,甚至刻意放任高层去串联。”
楚曜的嘴角再次挑起,那抹笑意冷到了骨子里。
“他在做戏。做给别人看,也做给我们看。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楚曜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能让一个准帝境强者心甘情愿当诱饵,配合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码。放眼整个大夏,有这个动机,又有这个能力的,不多。”
他看着楚渊,语气笃定。
“是秦家吗?”
楚渊看着面前思维缜密、一眼看穿迷局的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欣慰,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警觉。
“只有这个可能了,不是吗?”楚渊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指尖把玩,“秦明那个家伙,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伸爪子了。”
楚渊手指发力。
那枚黑曜石棋子化作一滩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看来,你在万兵冢获得方碑之心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