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丹凤眼，将楚曜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目光大胆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楚曜那双平静无波的暗金色眼眸上。
“楚曜神子。”
夜姬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你相信……虚空世界有神明存在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有些突兀。
武道为尊，强者为王。
在这个世界，越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越是只信奉自己的拳头。
神明？
不过是弱者虚无缥缈的寄托罢了。
夜姬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无数个精心设计的话术，足以撬开任何一个权贵的心防。
她甚至已经预演过楚曜所有可能的反应——
不屑。
嘲讽。
甚至暴怒。
每一种，她都有对应的后手。
然而。
楚曜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杯盖与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而后极为自然地点了点头。
淡淡吐出两个字。
“当然。”
夜姬准备好的所有话术，一瞬间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底那抹精心伪装的魅惑，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波动。
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
她万万没想到。
楚曜，一口就认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的间隙。
楚曜表面平静，心底却在冷笑。
神？
当然有。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帝境之上便是少有人知的神境。
连人类这种被虚空无休止侵略的种族，都能触碰到神境的门槛。
那广袤无垠、诞生了无数怪物的虚空世界，怎么可能没有同等层次的存在？
只不过——
楚曜的念头在识海中飞速流转。
天启方碑的规则摆在那里。
无论人类还是虚空，一旦突破神境，就会被方碑强行接引，从这个位面彻底消失。
所以那些所谓的神明，根本无法真身降临。
无法直接干预蓝星的任何事。
说到底，不过是活在更高维度、强了那么一点的生物。
可以敬畏，可以利用。
但跪拜？
不存在的。
这些念头一闪即逝。
楚曜脸上没有流露出分毫，只是端着茶杯，静静看着夜姬。
看着这个女人因为自己随口两个字，就陷入了某种自我攻略式的狂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夜姬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道，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上前一步，语调陡然拔高，声音里灌满了神圣的狂热。
“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祂们只是暂时被困于彼岸，无法将目光投向我们这片贫瘠之地！”
“但那一天终将到来——当神明跨界降临，所有反抗者化为飞灰，所有不敬者在神罚下魂飞魄散！唯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沐浴神恩，获得永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仿佛末日与新生并存的画卷，已经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夜姬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曜，终于抛出了她自认为对方绝不可能拒绝的筹码。
“加入我们吧，楚曜神子！”
“以您的天赋，您的手段，您不该被这腐朽的大夏所束缚！”
“只要您点一下头——”
“虚空神教，圣子之位，就是您的。”
圣子。
与三大圣女平起平坐，甚至地位犹在其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话音未落，夜姬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她几乎贴到了楚曜身上。
一股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像是某种珍稀花卉与麝香的混合物，霸道且带着侵略性。
在楚曜平静的注视下——
夜姬伸出那只白皙柔软的手，大胆地抓住楚曜的手掌。
然后，按在了自己傲人雪白的胸前。
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楚曜的掌心。
夜姬脸上适时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微微低下头，长睫颤动，吐气如兰。
“不仅是圣子之位……”
“就连奴家……也任君索取。”
她抬起眼，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蚋。
“我……还是完璧之身。”
这一刻。
妖冶与纯情，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得天衣无缝。
那种极致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当场气血上涌，理智崩断。
掌心下的触感真实而清晰，鼻尖的香气浓烈到近乎霸道。
但楚曜的内心不仅没有半点波澜——
反而涌上来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不是禁欲者。
但他那被帝落重瞳强化到极致的感知，此刻捕捉到了一些极其不对劲的东西。
夜姬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机。
像无数看不见的触须，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顺着她吐出的每一口气息，疯狂地往楚曜的识海里钻。
试图在他的精神最深处，强行烙下“臣服”与“依附”的印记。
这是最顶级的魅惑类天赋。
目的不是勾引。
是奴役。
想在精神层面，把他洗成她的裙下之臣？
楚曜脸上最后那层温润的伪装，剥落得干干净净。
他按在夜姬胸前的手，非但没有半分留恋——
反而猛地收紧。
五指一扣。
“唔！”
夜姬脸上的娇羞瞬间碎裂。
一声痛呼脱口而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毫无征兆地发难。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下一瞬——
楚曜的手闪电般上移，五指如铁钳般扣上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轰！
苍天霸体的极道气场在狭小的船舱内轰然炸开！
“呃……”
窒息感排山倒海地涌来。
夜姬整个人被楚曜单手提离地面，双脚悬空，身体本能地挣扎——
楚曜缓缓站起身。
他直视着因窒息而满脸涨红的夜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说……”
楚曜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夜姬痛苦的面容。
“如果我现在……拧断你的脖子——”
他凑近了些。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抹杀一切的冷酷。
“你那所谓的神明，会不会跨界过来，复活你？”
夜姬的瞳孔剧烈一缩。
她原本那副狂热又魅惑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被扼住咽喉、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绝境中，夜姬……
竟然艰难地笑了起来。
“咯咯……不愧是……”
“楚氏神子……”
她看着楚曜，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都没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