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柄暗金长矛撕破天穹,齐齐坠落。
它们拖拽着长长的焰尾,如同倒悬的流星火雨,朝着下方那尊高达百丈的四象神只,无情地倾泻而下!
“吼!”
阵法核心的萧衍目眦欲裂,他能感受到每一柄长矛上蕴含的恐怖高温与霸道意志。
他强忍着剧痛,疯狂催动最后的意念,操控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只做出最后的反抗。
神只那条由青龙之灵构成的巨臂,猛地挥出!
手臂之上,龙鳞闪烁,卷起无尽的狂风与刺目的雷霆,试图将那漫天坠落的矛雨,强行扫开,强行震碎!
轰!轰!轰!
矛雨与龙臂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座秘境空间,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荡开。
周围数里之内,那些本就残破的古老殿群,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连化作齑粉的过程都没有,被瞬间蒸发,彻底归于虚无。
起初,那尊四象神只凭借着燃烧本源换来的强悍能量,竟真的硬生生扛住了前几波的冲击。
青龙巨臂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上百柄暗金长矛震成漫天飞散的火星。
但,这并没有任何用处。
焚天帝炎,生生不息。
楚曜的力量,源源不绝。
天空中的火云漩涡,仿佛一个永不枯竭的兵工厂,被震碎的长矛刚刚消散,便有更多、更凝实的暗金长矛补充进来。
矛雨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密集,愈发狂暴!
更致命的是,焚天帝炎携带的恐怖高温,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已经开始直接烧穿四象诛天阵的能量循环。
滋滋——
神只的体表,开始冒出阵阵青烟,能量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高空之上,楚曜神情漠然。
他那双暗金色的帝落重瞳,早已将阵法所有脆弱的节点,看得一清二楚。
那看似完美的能量循环,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漏洞百出。
他薄唇轻启,居高临下地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漫天矛雨的攻势,陡然暴涨!
数万柄暗金长矛不再是无差别地覆盖性打击,而是精准无比地,同时攒射向楚曜早已洞悉的三十六处阵法节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琉璃破碎的声响,从神只的胸口处传来。
那里,正是由玄武真元构筑的最强防御核心。
此刻,那面厚重古朴的玄武龟甲,在数千柄长矛的集火攒射下,被强行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
噗噗噗!
神只的青龙臂被上千柄长矛瞬间洞穿,炸成漫天青光。
它头顶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朱雀冠冕,也在一瞬间轰然熄灭,光芒尽散。
那尊高达百丈,威严无匹的四象神只,在无穷无尽的暗金火焰疯狂吞噬下,发出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凄厉哀鸣。
它的身躯,开始寸寸崩塌,瓦解。
“不——!”
作为阵法核心的萧衍,自然也遭到了极其恐怖的阵法反噬。
神魂像是被一万只手同时撕扯,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被搅得天翻地覆。
“噗哇——”
他七窍之中,狂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
浑身经脉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冲击下,根根断裂!
整个人从半空中无力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萧衍重重砸在下方那座残破的祭坛之上。
落点不偏不倚——刚好就在因恐惧而瘫软在地的沈灵溪脚边。
溅起一阵混着血腥味的凄凉尘土。
天空之上,那足以焚灭万物的暗金火云缓缓散去。
楚曜收敛了背后那对巨大狰狞的火翼,黑金长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如同高高在上,审判完世间罪恶的神明,缓缓降落。
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浓得化不开的嘲弄。
他踩着满地的废墟与碎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祭坛上那个濒死的身影逼近。
哒。
哒。
哒。
楚曜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回荡。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衍那早已破碎的帝尊骄傲之上。
萧衍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头。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双纤尘不染的黑金云靴,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不甘!
两世为人,他算尽一切,为何到头来,还是这样一个结局!
为什么!
就在楚曜距他不足三尺、即将停步的瞬间——
异变陡生!
本已奄奄一息,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的萧衍,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的力量!
他猛地暴起!
那只仅剩骨架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将旁边吓傻了的沈灵溪,死死地勒进了怀里!
“呃!”
沈灵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瞬间涨成了紫色。
萧衍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只锋利的青龙之爪,五根惨白的指骨,死死扣住了沈灵溪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锋利的爪尖,已经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几缕刺目的血丝。
“别过来!”
萧衍状若疯魔,双目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近在咫尺的楚曜嘶吼。
“楚曜!”
“你也不想……不想失去这颗这么好用的棋子吧!”
他以为,这最后的疯狂,至少能让对方的脚步停滞一瞬。
至少,能换来一丝谈判的筹码。
然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挟持。
楚曜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一愣。
随即,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匪夷所思的弧度。
那眼神,不是怜悯,也不是嘲弄。
而是一种……在看一个滑稽小丑,拼尽全力表演拙劣戏码的古怪神情。
楚曜在心中,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个萧衍,前世好歹也是一代帝尊,被誉为最有希望冲击神境的人选之一。
怎么死过一次之后,脑子就彻底坏掉了?
用一颗棋子。
来威胁他这个亲手布下棋局的棋手?
这是何等的……天真?
何等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