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碎后槽牙，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代表席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解说台上，顾红衣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三校同时发起挑战，这在十强大会历史上也极为罕见。天枢学宫目前仅有楚曜一人参赛，如果接受挑战，意味着他需要连续面对三支满编战队……共计二十一名选手的车轮战。”
白敬川补了一句：“按照规则，守擂方有一刻钟的考虑时间。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
“接受。”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天枢代表区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徐，甚至透着几分懒散。
白敬川的话卡在嗓子里。
全场喧嚣在这一瞬齐齐断了声，数万人同时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楚曜从椅背上直起身，单手撑着扶手站起来。
他的视线扫过半空中三枚悬浮的挑战玉简，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重视。
“三家一起上也行。”
“省时间。”
全场炸了。
弹幕疯狂刷屏，嘲讽占了九成以上——
“我没听错吧？他让三个学校一起上？”
“一个月前才觉醒，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正经宗境了吧？”
“觉醒一个月诶兄弟们，天枢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打二十一，老子笑出声了。”
解说席上，顾红衣反应最快，声音里的兴奋几乎压不住：“难以置信！只有一人参赛的天枢学宫不仅接受了挑战——楚曜甚至要求三校同时上阵！”
白敬川迅速跟上，语调克制但措辞精准：“这就是十强之首的底气吗？还是说，楚曜选手有着无惧以一敌二十一的绝对实力？”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解说在把楚曜往火堆里送。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摔得越惨，流量越大。
楚曜听见了。
将目光投向解说席之上，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
“我们废话不多说，擂台见分晓！”
“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砰——
楚曜猛一跺脚，整个人如炮弹出膛砸向擂台。
咚——
双脚砸上台面的一刹那，整座演武天台被重锤猛击。
紧接着，一股无声的气浪从他周身铺开。
擂台附近前三排观战席上的学员同时感到胸腔一闷，呼吸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拍。
宗境的气场。货真价实的宗境气场！
白敬川的声音在这一刻拔高了半个调：“楚曜选手落地如炮弹！肉身力量骇人！看来外界传闻他根基不稳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弹幕风向开始松动。
“这气势……也不像嗑药上来的啊？”
“霸体就是霸体，光站在那儿就让人喘不上气。”
沧澜武大带队导师在台下咽了口唾沫。
不安。
这半月中，星网里铺天盖地都是天枢学宫陷入百年最弱、楚氏神子靠天材地宝催熟实力的论调，各种知名大V下场分析，出了一堆科普视频，讲得有理有据。
可今天这一照面，楚氏神子往台上一站——
哪有什么根基不稳的模样？
但箭在弦上。
为了今天的十强武道大会，沧澜在这半月之内倾尽了心血。七个天境九星是用灵药和秘境资源硬堆出来的，每一个都是赌桌上押下去的筹码。
退？退了沧澜就完了。
进。必须进。
就算楚曜天赋再高，实力再强，终归只是初入宗境！七个天境九星车轮战，真气总量碾压，消耗战拖也拖死他！
只要能进十强，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一旦有了十强武道大学的金字招牌，自然有无尽的生源、财源滚滚而来。
他对着第一个上场的学生打了个手势。
“现在入场的是攻擂方，沧澜武大的程默选手！”白敬川的声音响起，“天境九星，主修体术与真元防御，是沧澜武大这一届的防御核心！”
程默跃上擂台。
二十二岁，身形魁梧，落地时脚下的阵纹亮了一下——天境九星巅峰的真元波动稳稳放出，引发观众席一片叫好。
他看向十步外的楚曜。
对方站在原地，手里空空，连武器都没拿。
程默瞳孔缩了缩。
不对。
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气场了。脚下的擂台在微微颤动，不是阵纹的震颤，是他的膝盖在抖。
但后方导师的眼神比擂台对面更恐怖。
“双方选手均已入场——”白敬川拉长音调。
“比赛开始！”
蓬——
程默不敢犹豫。
浑身真元在一息之内炸开，浓稠的灵光包裹全身凝成一副真元铠甲，光泽厚重，密不透风。这是他苦练三年的看家本领——天境武者想要将真元外放成型已属不易，凝成覆盖全身的完整铠甲，更是需要极精细的操控力。
“漂亮！”顾红衣配合得恰到好处，“程默选手一上来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真元操控水准！即便在天境武者之中，全身真元凝铠也是非常考验功底的！”
白敬川接上：“看样子，程默选手打算以防御核心的身份硬碰——”
他没说完“硬碰硬”三个字。
因为那一秒，擂台上发生的事让这三个字变成了笑话。
楚曜收敛在体内的气场骤然绽放。
霸权意境叠加苍天霸体的威压，暗金色的气浪从他脚下炸开，无声碾过整座擂台。
程默的冲锋在距离楚曜不到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引以为傲的真元铠甲——那副苦修三年、被导师称赞“固若金汤”的全身护甲——从胸口开始，寸寸龟裂。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碎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打穿。
是在那股气场面前，自行崩溃了。
程默的眼睛瞪到最大。他还维持着冲锋的姿势，右拳还凝着攻击的真元，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暗金气浪将他整个人弹射出去，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轰。
他的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
结界剧烈闪烁了两下，程默沿着光壁缓缓滑落，瘫倒在地。双目翻白，彻底昏死。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后白敬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颤音：“程默选手……被淘汰。用时——”
他看了一眼计时阵，喉结滚动。
“不足一息。”
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
然后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一、一招？”
“他连手都没出啊！！！”
“程默的铠甲是纸糊的？？？”
沧澜武大带队导师的脸都白了。
他旁边第二个准备上场的学生，此刻僵在那里，扶着栏杆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