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撞来的刹那，青鸢周身真元炸开，天境九星的气息掀翻脚下碎石。她的身形微动，准备化作残影杀入兽群。
“退后。”
青鸢整个人定住，退回祭坛台阶。
楚曜单手提枪，一步，两步，三步，走向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
没有苍天霸体的暗金异象，没有帝落重瞳的金芒流转。
第一头虚空兽已经到了眼前。三层楼高的身躯遮蔽了暗红天光，满口倒刺的巨口张开，灼热的虚空能量从喉管深处喷涌。地面被它奔踏的震动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楚曜脚步未停。
枪出。
一记最基础的直刺。没有花哨的枪花，没有真元外放的异象。枪尖没入那头统领级虚空兽的前胸时，枪身忽然开始震颤。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元境七星的庞然大物，在半秒之内干瘪下去。鳞甲塌陷，肌肉萎缩，骨骼从皮肤下凸出。所有的气血、真元、虚空本源，被一股贪婪至极的力量瞬间抽干。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动静。
整具身体化作飞灰，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簌簌飘散。
后面的兽群根本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停下。被引兽香刺激得彻底疯狂的虚空兽们，红着眼珠继续狂奔。五头、十头、二十头，前仆后继，嘶吼着扑向楚曜所在的方位。
楚曜把枪横在身前，手腕一翻。
横扫。
咻——
枪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扫出一道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五头元境虚空兽同时被枪身扫中。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打碎。是在枪身接触到它们鳞甲的那一刻，将它们体内所有的生命力在零点几秒内抽空。
五具干尸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落地时，骨架碎裂，扬起大片灰尘。
“吼——！”
背后，三头虚空兽同时扑到。利爪破风，朝楚曜后颈、腰肋、后心三处要害齐齐招呼。
楚曜头都没回。
三道利爪撕在他后背，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声。苍天霸体的肉身硬度让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爪尖只留下几道白痕。
连皮都没破。
楚曜反手一枪捅出。枪尖从正后方贯穿了最近那头虚空兽的颅骨，噗嗤一声闷响，整个脑腔在一息之间被吸成空壳。
与此同时他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原地旋转，枪身画了个完整的圆。
剩下两头偷袭的虚空兽来不及撤退，枪锋扫过它们的躯干，两截失去所有分量的残躯飞出七八米远，落地时轻得像纸壳。
楚曜收枪，看了一眼枪身上浮现出的血纹。
“还是太慢。”
他眯了眯眼，身形骤然拔高。
下一刻，他已经杀入了兽潮的正中央。
枪出，收，再出。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武技。每一次突刺都直取要害，每一次横扫都贯穿数头。
而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
虚空兽疯狂涌上来，又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有的瘪缩成一层皮囊，有的碎成齑粉，有的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凝固在原地，体内已被掏得一干二净。
一头体型更大的统领级天境虚空兽从侧翼杀到，张开大口喷出浓稠的虚空能量吐息。黑紫色的能量柱正面轰在楚曜身上，劲风掀起他的衣摆和碎发。
他站在原地没动半步。
真元自动流转，将那道吐息轻描淡写地化解。衣角都没烧焦一片。
楚曜偏过头看了那头统领级一眼。
然后踏前一步，枪尖上挑。
整记突刺从巨兽的下颌贯穿到颅顶，枪尖从头骨上方透出来。三秒之内，这头统领级的全部本源被吸食殆尽。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面时扬起漫天灰烬。
楚曜舔了一下嘴唇。
杀意正浓。
他没有丝毫减速，脚下一蹬，人已经射向更深处的兽群。
一挑，一扫，一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六头虚空兽同时炸碎。灰烬还没落地，他已经冲过了它们的残骸，枪尖刺入下一个目标的心口。
嗡——
再往前。
再往前。
十几头虚空兽从两侧同时夹击。它们已经被引兽香逼到了极致的癫狂状态，口中淌着灼热涎液，利爪挥舞着朝楚曜身上招呼。
楚曜停下脚步。
枪尖朝下，他握住枪身中段，猛地将整杆枪插入地面。
以枪为轴心。
他单手撑住枪身，整个人凌空旋踢。
砰砰砰——
三头距离最近的虚空兽被他的腿扫中头颅，脑壳当场凹陷碎裂。但这不是目的。
落地的瞬间他拔枪横扫，弧形的枪锋划过剩余所有目标。
十几头虚空兽齐齐定格。
一秒后，同时崩散。
灰烬纷飞中，楚曜的身影笔直站立。枪身上的血纹已经越来越多，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祭坛方圆百米之内，满地灰烬与碎骨。
但远处，更庞大的第二波兽潮正在逼近。引兽香的效果还在扩散，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虚空兽都朝这个方向汇聚。
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楚曜将枪从地上提起来，抖落枪尖上的灰。
他迈步，朝兽潮深处走去。
不是等它们来。是他主动去找它们。
第一天结束时，枪身最外层的铁锈剥落殆尽。里面的金属纹理开始显现，暗沉中隐约透出一丝古拙的暗金色泽。
第二天，他已经杀穿了秘境的东半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满地都是灰白色的残骸。
黑铁枪的废料外壳整片整片碎裂脱落。暗金色的古老神纹从枪身深处浮现出来，一条一条，蜿蜒交错。枪尖由粗钝的铁质彻底蜕变，削金断玉的锋芒肉眼可见。
第三天。
秘境内几乎找不到活的虚空兽了。
苍天霸体在三天三夜不间断的高强度杀戮中，非但没有让他疲惫，反而让整副肉身越战越兴奋。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入秘境前快了两成，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最巅峰的战斗状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
黑铁外壳已经完全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暗金色的长枪，枪身刻满远古神纹，纹路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液。枪尖三棱形，棱面上倒映着扭曲的空间波纹。整柄枪散发出一种安静、克制的毁灭气息。
【叮——成长型神兵“弑空”初步觉醒。当前品阶：王阶。】
楚曜将弑空横在身前，指腹擦过枪身纹路。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和力，那些暗金神纹在他触碰时会微微亮起，跟认主了似的。
气运之子的机缘？
现在是他楚曜的大杀器。
“少主。”青鸢的身影从祭坛台阶上飘落，递来一件新的玄色长袍。
楚曜接过披上，将弑空收入空间戒指。
“收拾得差不多了。走——”
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猛烈震动。
楚曜后撤三步，帝落重瞳自动激活，暗金色的瞳光扫向震动的源头。
祭坛。
那座沉默了三天三夜的远古祭坛，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三天来漫山遍野的虚空兽尸体化作的死气与残血，不知何时被祭坛表面剥落的符文悄然吸收。那些本已黯淡到几乎不可见的远古刻痕，此刻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
轰。
一道冲天的黑色柱状能量从祭坛中央爆射而出，直贯秘境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