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不对。
气境的威压外放，对凡境和力境是降维碾压。哪怕是力境巅峰的武者，被这种真气裹着杀意冲过来，膝盖都得发软。
可林天——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怎么可能？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紧随而来的不是冷静分析，是耻辱。
数万人盯着。观礼台上，那位坐着。他萧辰当众释放修为威压，结果？对面一个F级的垃圾，连眨眼的兴趣都没给他。
这比被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好。”萧辰从牙根挤出一个字。
不再试探了。
双脚猛然下踩，石板应声碎裂。真气从丹田中翻涌而出，不再是散漫的外放，而是疯狂往右臂灌注。
手臂抬起。
五指张开。
空气在他掌前扭曲、撕裂，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元素漩涡急速成形，卷动擂台上的碎石粉末朝四面八方飞射。
A级天赋——狂风之刃。
“给老子——死！”
一掌拍出。
风元素炸开，化作数十柄透明风刃，呼啸着朝林天的面门、胸口、四肢全线席卷。每一柄风刃都裹着气境真气的加持，刃锋划过空气留下白色痕迹。
台下前三排的平民同时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有人惊叫出声。
“完了——那小子死定了！”
“气境全力出手！A级天赋！那可是风刃啊！”
有人不忍心看，偏过了头。
更多人瞪大了眼，等着看一具碎尸。
风刃到了。
林天一步踏出，右手探出风衣下摆。五指摊开，掌中猛然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单手，前伸。
风刃撞上那只手。
“嘶——”
所有风刃在接触那团幽蓝火焰的瞬间，连同裹挟的真气一起，化为虚无。
林天的手稳稳停在身前。掌中火焰跳动了两下，把最后一丝风元素的残余吞噬干净。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石板纹丝未裂。
紧接着——
林天收回右手，周身气息不再压制。
“轰！”
狂暴的气浪从他体内引爆，朝四面八方碾压扩散。
那道气息波动的强度——
气境。一星。
跟萧辰一模一样的境界。
“这……”
“不对吧？！”
“F级？！三天前那个F级废物？！”
嗡的一下，广场炸了。
不是小范围的骚动，是数万人同时开口的巨响。质疑声、惊呼声、不敢相信的吼叫声搅成一锅沸粥。
“三天！他三天前才觉醒的F级天赋！”
“凡境到气境，中间隔了两个大境界！三天怎么可能跨过去？！”
“邪了门了——”
林天胸口内侧，古戒微微震颤。
萧无极的残魂隐在其中，没有现身。老者的意识扫过林天的经脉和丹田。
十五道奇火。气境一星。天赋蜕变至S级。
面前那个A级的萧辰——
不够看。
擂台上。
萧辰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气境一星。
跟自己同阶。
三天前还是个F级废物！
“你……你磕了禁药！”
萧辰退了两步，指着林天的鼻子，声调尖利到变了形。
“对！肯定是禁药！折寿禁药！这种修为提升速度不可能是正常途径！”
他在给自己找台阶。
“就算你靠禁药堆到了气境又怎样？”萧辰一咬牙，重新摆出战斗架势。“天赋等级的差距是血脉里刻死的！A级对F级，这是天堑！”
他必须打赢。
楚曜在看。
输了，一切都完了。
“狂风之刃！”
萧辰仰天怒吼。
风起。
比刚才猛了三倍不止。
无数银白色风刃从他体表崩射而出，密密麻麻悬在半空中，遮住了头顶的天光。每一道风刃都带着旋转的锯齿纹路，切割着空气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风刃阵列成型。
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全部封死。
没有退路。
整座绞杀风暴朝林天碾了过去。
林天冷哼了一声。
右臂上的幽蓝火焰暴涨，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整条右半身。火焰颜色在瞬间变深了一个度，中心位置隐隐透出几缕紫黑——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奇火，是十五道本源绞在一起后催生的畸变。
他右手凌空一抓。
火焰脱离体表，在掌中拉长、扭转、凝实——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幽蓝火鞭。
鞭身上火焰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台下有人被热浪逼得又退了十几步。
林天手腕一翻。
火鞭抽出。
“啪！”
第一道风刃碎了。
“啪啪啪啪——”
火鞭横扫，所过之处风刃成片崩碎。银白色的元素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殆尽，连渣都不剩。
萧辰引以为傲的绞杀风暴，在那条火鞭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三鞭。
只用了三鞭。
满天风刃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第四鞭——不是抽向风刃。
是抽向萧辰。
“啪——！”
这声脆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萧辰胸前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住就碎成齑粉。火鞭抽实了他整个胸腔，衣服瞬间焦黑卷曲，皮肉在高温下翻卷开来。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背脊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栏上，“咔嚓”一声，石栏断了半截。
血从嘴角淌下来。
林天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步步逼近。
火鞭拖在身后，鞭尖蹭过石板留下一道烧焦的黑痕。每走一步，鞭身就甩动一次，抽在萧辰试图凝聚的真气护罩上。
第一鞭，护罩碎。
第二鞭，肩头骨裂。
第三鞭，萧辰被抽得贴地翻滚了半圈，新缝的银线劲装烧了大半，露出底下大片焦烂的皮肉。
台下有人喃喃：“这……这还是F级天赋？”
声带都在发抖。
观礼台上。
楚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杯盖盖回去，搁在扶手上。
有点意思。
但还不够。
他的视线落在擂台上萧辰的身影上，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该拼命了吧。
擂台中央。
萧辰趴在地上，浑身焦黑，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输了。
在楚曜面前，被一个F级废物打趴下了。
完了。
全完了。
“啊啊啊啊啊！！！”
萧辰从地上爬起来。
双眼通红。
头发散了满脸，血从额角往下流，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已经不像个人了。
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不会输——！！”
全身真气暴走。
不只是真气。
他在燃烧精血。
十年寿命换一击。
猩红色的气焰从他体内冲天而起，裹着狂风之刃最后的锐利，在他头顶凝成一柄三丈长的巨型风刃。
林天盯着萧辰正在凝聚的那团风暴巨刃，周身寒毛微微竖起。
危险。
那里面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气境一星能承受的范畴。硬接，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小天！全力应对！”萧无极的传音从古戒中炸出来。
不用提醒。
林天双掌合拢，又缓缓拉开。
变异火焰在掌间翻涌、压缩、再压缩。幽蓝色的火焰被压到极致，在他两掌之间凝成一朵拳头大小的火莲。
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都散发着足以熔穿钢铁的温度。
广场上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台下前十排的观众被两股恐怖气息逼得连连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