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楚曜没动。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调整,就那么双手撑在桌面上,和楚渊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楚曜笑了。

温润的,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父亲,您觉得我会让它泄露出去吗?”

楚渊盯着他。

帝境威压没有收。那股碾压一切的重量就这么悬在两人之间,压得办公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震颤。

楚曜站在威压正中,紫袍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心思伸手,把那只快要震到桌边的茶杯往里推了推。

“第二种方法,太极端了。”

楚曜收回手,语气随意得跟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当前大夏局势稳定,没必要在这个节点上动刀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第一种——武考改革,可以立刻落地。”

楚渊的威压,终于收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这个儿子,不是在发疯。

他在下棋。

楚渊缓缓坐回椅背,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

“武考改革。”他重复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平息反噬?”

楚渊的手指停在扶手上,食指竖起来,朝楚曜点了点。

“全天下的世家会恨你入骨。底层平民死了孩子,也会恨你入骨。两头得罪,你楚曜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人撕的。”

楚曜双手一摊。

那个动作自然极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无辜。

“武考改革?”

他歪了歪头。

“这和我楚家有什么关系?”

楚渊的手指顿了一瞬。

极短的停顿。

然后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腿交叠,做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楚曜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姿态松弛,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林博士。”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大夏科学院高级研究员,数据建模领域的权威。他在研究虚空怪物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低天赋武者的存在,正在加速人类的灭亡。”

第二根手指。

“出于一个学者的良知,出于对人类命运的深切忧虑,林博士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这份报告,私下提交给教育部。”

楚渊没说话。但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楚曜继续。

“教育部高层接到报告,大为震惊。”

他顿了顿。

“巧了。教育部负责武考事务的那位副部长,恰好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楚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位副部长是谁。楚家的暗线,十二年前就埋进去了。

“这位副部长连夜撰写紧急报告,上呈天枢院。措辞恳切,字字泣血,句句为了大夏的千秋万代。”

楚曜的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天枢院六大天枢使,召开紧急闭门会议。在沉痛的、艰难的、民主的议会氛围中——”

他拖长了尾音。

“以四票赞成、两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武考改革法案。”

楚曜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

“从头到尾,我楚曜只是个还没觉醒的高中生。”

他冲楚渊笑了笑。

“而我楚家,也只是顺应民意、顾全大局的其中一票罢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楚渊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三下。

“林博士。”

两个字。

楚曜听懂了——父亲在问后续处理。

“吹哨人。”楚曜说。

“他会成为大夏的英雄。一个敢于揭露真相、不惜得罪权贵的孤勇学者。”

楚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

“世家会恨他。因为他的报告剥夺了世家子弟的装备特权。平民中那些死了孩子的家庭,也会恨他。因为是他的理论,把孩子送上了绝路。”

他顿了顿。

“但没关系。”

楚曜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等舆论发酵到顶点,等全天下的怒火都烧在林博士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手指落下。

“安排一场刺杀。”

楚渊的叩击停了。

“极端分子,对改革心怀不满,铤而走险。林博士以身殉道,血溅当场。”

楚曜的声线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悲情英雄,完美谢幕。举国哀悼。武考改革的合法性,从此不可动摇。”

他摊了摊手。

“谁还敢反对?反对就是和刺客一伙的。反对就是人类的罪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楚渊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

他看着对面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紫袍蟒纹,坐姿随意,笑容温润。

一环扣一环。

从数据报告到舆论引导,从政治推手到替罪羊的生死安排。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包括林博士本人。

那个跪在地上发誓“万死不辞”的学者,从第一天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退场方式。

楚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曜都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楚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我楚家幼子——”

楚渊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

不是愤怒。

是拍案。

“有大帝之姿。”

四个字砸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楚曜微微欠身,伸手整了整紫袍的衣摆。

“父亲过奖。”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步伐不急不缓,紫袍下摆轻轻晃动。

走到门前。

手搭上门把手。

停了。

楚曜回过头。

午后的光从办公室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眼底的温度已经撤干净了。

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际线——整个帝都的轮廓,缩在他的瞳孔正中。

“父亲。”

楚渊抬头。

“三天后的天赋觉醒,您刚才说的S级——”

楚曜的嘴角往上挑了一寸。

不是温和的。不是得体的。

是纯粹的、毫不遮掩的狂。

“还是太保守了。”

话音落地。

他拉开门,紫袍没入走廊的光影中。

黑檀木门在身后合拢。

办公室里,楚渊坐在原位,维持着十指按在桌面上的姿势。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半晌。

一声低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笑声不大,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很久。

桌面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数据晶片,被他攥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