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廊的灯比刚才亮了些。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干干脆脆，像是给这场行动画了个句号。可她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不是电影，拍完杀青就能收工喝奶茶，现实里干完一票还得扫地擦桌子倒垃圾，一个环节漏了，第二天热搜就是“警方缴获证据不全，主犯当庭释放”。
她拐过转角，对讲机“滴”了一声。
“头儿，我们在东区集合点待命。”方晴的声音带着点小雀跃，像刚打完游戏赢了一局，“苏瑶说她的电脑快没电了，再不来充电要变砖。”
“知道了。”盛清歌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告诉她们，别拆设备，原样封存。我现在过去。”
通道两侧还残留着烟雾报警触发后的水汽，墙角的应急灯闪着红光，像谁家路由器连不上网。她路过一间被炸塌半边的控制室，门口贴着“禁止入内”的黄胶带，但胶带已经被剪断——不用猜也知道是苏浅浅干的。那姐们儿进现场就跟回家开冰箱一样自然，看见封锁线第一反应不是绕路，而是摸刀。
果然，拐进去就看见苏浅浅蹲在一堆烧焦的电线中间，手里拎着半截电路板，正拿战术匕首撬螺丝。她头发扎成一束红发带，背影利落得像台刚检修完的战斗机。
“你又拆人家设备？”盛清歌走近，语气不咸不淡。
苏浅浅头也不抬：“这不是人家的，是咱们缴获的。再说了，我不拆，它自己会走吗？”
“技术科来了会处理。”
“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苏浅浅终于抬头，咧嘴一笑，“再说了，我这叫预检，不叫破坏。你看，这儿还有个备用电池组，没烧毁，说不定能读出点东西。”
盛清歌看了眼她手里的破烂，没再说啥。这姐们儿虽然莽，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上次抓毒贩，她徒手掰开一辆报废货车的油箱，还真找出藏在夹层里的加密U盘。局长后来在会上说：“有些人天生就该去拆弹，可惜军规不让女兵上排爆车。”
她启动善恶之眼，视野瞬间泛起一层微光，半径十米内所有静态物体清晰映入脑海。没有血色骷髅头，说明没人藏着；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点闪烁红点，分别是焚化炉残余热源、未断电的服务器和一处疑似信号干扰器的小型装置。
“北侧通风口、主控台下方、焚化炉后墙缝，三处异常。”她报出坐标，“通知各组重点排查。”
“收到！”方晴的声音从对讲机蹦出来，中气十足，“我已经画好草图啦！你看，像不像密室逃脱通关地图？就差写个‘恭喜破案’了。”
“少整活。”盛清歌嘴角抽了下，“把图纸传给苏瑶，让她对照监控补漏。”
主控室那边，苏瑶正盘腿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架着一台黑色便携终端，屏幕蓝光映得她脸有点发青。她手指飞快敲击，嘴里还哼着最近抖音最火的洗脑神曲《我是奶龙》，一句接一句，听得人脑壳嗡嗡的。
“你能不能换首安静的？”林知夏站在旁边，手套都没摘，正往证物袋里装一支烧了一半的注射器，“我现在听见‘奶龙奶龙’就想砸电脑。”
“这叫心理镇定术。”苏瑶头也不抬，“我越嗨，代码跑得越稳。你看，这不刚破解了本地监控的加密协议？”
她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画面：陈默坐在焚化炉前，手里拿着文件一张张往里塞，神情冷静得不像个即将被捕的人。接着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忽然笑了下，然后伸手拔掉了电源线。
“啧，还挺懂反侦察。”苏瑶撇嘴，“不过他不知道，这地方的监控有双备份，主线路断了，备用线路自动切换。现在这段视频已经同步上传到云端，想删都删不掉。”
“干得漂亮。”盛清歌走过来，扫了眼画面，“把时间点标清楚，作为证据链一部分。”
“早弄好了。”苏瑶得意地比了个耶，“顺便我还扒了他们内部通讯记录，虽然大部分是乱码，但有个群名叫‘夜枭计划执行组’，成员十六个，头像是清一色黑乌鸦。我说这些人是不是中二病晚期？搞事还要起名号？”
“中二归中二，事可不小。”盛清歌皱眉，“十六个人，分散在不同节点，一旦联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更要抓紧清理。”林知夏合上最后一个证物箱，“药剂样本我都封好了，U盘也做了防磁处理。只要技术科能恢复数据，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不急。”盛清歌摇头，“本章任务是清理战场，不是追查幕后。我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她说完，转身走向焚化炉控制间。门虚掩着，里面还飘着一股焦纸混着塑料烧糊的味道。方晴已经在门口支了张小桌，上面摊着证据登记表，手里拿着笔，像个刚上岗的物业前台。
“头儿！”她抬头打招呼，“我刚刚数了，一共抢救出十七块纸质残片，最小的比指甲盖还小。我已经按烧毁程度编号了，要不要念给你听？”
“先放着。”盛清歌走进去，环顾四周。焚化炉还在散热，外壳烫得不能碰，灭火系统喷过的水积在地上，滑得像溜冰场。她蹲下身，用手电照向炉底缝隙——果然有几片没烧透的纸屑卡在里面，字迹模糊，但能看出“电力调控”几个字。
“林法医！”她喊了一声。
林知夏立刻进来，戴上放大镜手套，用镊子小心夹出碎片，放进密封袋。“这些纸用了特殊涂层，遇高温才会显影。”她眯眼看了看，“估计是加密文件的一部分。”
“难怪陈默拼死也要烧。”盛清歌站起身，“但他一个人守在这儿，明显是替谁拖延时间。”
“工具人罢了。”林知夏冷笑，“上面的人巴不得他死，省得事后分赃吵嘴。”
两人正说着，头顶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咔”一声轻响。
盛清歌瞬间警觉，善恶之眼立即扫描上方空间——无人，但有一处金属弯道的能量读数异常偏高。
“苏瑶！”她对着对讲机喊，“无人机还能飞吗？”
“能啊！”那边秒回，“我刚充了二十分钟电，满血复活！”
不到一分钟，一架巴掌大的四旋翼无人机从她背包里弹出，嗡嗡升空，顺着检修口钻进通风管。镜头画面实时传回苏瑶的终端：管道弯道处，一枚U盘被磁铁固定在内壁，外壳焦黑，接口部分完好。
“哇哦，藏得挺深。”苏瑶吹了声口哨，“这要是人工爬进去找，得累趴三个消防员。”
“回收。”盛清歌下令。
苏瑶操作无人机伸出微型机械臂，用磁吸装置将U盘取下，缓缓带回地面。林知夏接过，当场检测指纹——“不是陈默的，油脂成分偏年轻，可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男性。”
“新线索。”方晴刷刷记下，“建议命名：神秘小哥U盘。”
“别起外号。”盛清歌揉了揉眉心，“登记编号，送检。”
接下来半小时，团队进入高效协作模式。苏浅浅带队打通三条被堵死的逃生通道，顺手拆了两台可疑的远程引爆装置；苏瑶全程监控网络流量，确认无数据外泄风险；林知夏完成所有生物样本封装；方晴则像个小监工，举着平板挨个核对任务清单，时不时冒出一句“这个算完成了吗？”“那个要不要拍照留档？”
盛清歌站在主控室中央，看着所有人忙碌的身影，疲惫感这才慢慢涌上来。她靠在墙边，悄悄松了松领口，指尖无意识绕了绕发尾——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今天连这个动作都显得有点费劲。
“头儿，歇会儿吧。”方晴凑过来，递了瓶矿泉水，“你都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腿不酸？”
“酸。”盛清歌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但酸也得撑着。咱们是收尾组，前面打得再猛，后面收不好，全白搭。”
“懂，闭环管理。”方晴点头，“就像吃火锅，毛肚涮七上八下，最后不捞出来，等于白忙。”
盛清歌差点呛住：“你这比喻……离谱中带着合理。”
正说着，苏瑶突然“哎”了一声：“主服务器发现异常代码！倒计时程序，72小时后自动格式化硬盘！”
所有人立刻围过去。
“远程操控？”苏浅浅问。
“不，是物理植入。”苏瑶指着屏幕，“代码嵌在启动项里，伪装成系统更新。要不是我做深度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反向注入，冻结它。”盛清歌下令。
“早就动手了。”苏瑶手指翻飞，几行命令刷屏而过，“搞定！现在整机处于离线封存状态，谁也动不了。贴个‘高危数字证据’标签，明天技术科来搬。”
“干得好。”盛清歌点头，“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负责区域，确保无遗漏。”
十五分钟后，全员在东侧出口前空地集结。
苏浅浅靠墙站着，武器已收，正低头看手机——刷的是萌宠视频，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失败，摔了个四脚朝天，她笑得肩膀直抖。
林知夏在填写最后一份报告单，笔尖稳定，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常年写尸检报告练出来的。
苏瑶抱着电脑，正在做最终数据备份，嘴里又开始哼《我是奶龙》，被方晴一把捂住嘴：“求你了姐，我今晚不想梦见奶龙骑着火箭撞大楼。”
“我这是营造轻松氛围。”苏瑶挣开，“不然你以为咱为啥还没崩溃？”
盛清歌走到队伍前方，扫视一圈：“汇报情况。”
“外围通道全部排查完毕，无藏匿人员，结构安全。”苏浅浅立正。
“所有物证完成封装、登记，流程合规。”林知夏举了举报告。
“电子设备封存完毕，无数据泄露风险。”苏瑶竖起大拇指。
“现场平面图核对无误，搜索覆盖率100%。”方晴啪地合上平板。
盛清歌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本次行动，从锁定目标到擒获首领，再到战场清理，全程符合规程。大家辛苦了。”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又一个熬到凌晨的任务。胜利不是烟花，是做完报表后的一杯冷咖啡。
她最后环顾四周：地下基地灯火通明，地面干净，设备整齐，连垃圾桶都换了新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从未发生。
“全体原地待命。”她下达最后一道指令，“等总部派车接应。”
众人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盛清歌站在出口前，望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门没开。
但她知道，下一程，已经在路上。